配文只有一句。
你退的不是票,是沈清自己的后路。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分钟。
因为那六本护照旁边,压着一张会议桌牌。
桌牌上的名字,正是韩越。
我把那张图片放大。
桌牌边角被人刻意拍进画面。
韩越两个字清清楚楚。
但让我后背发冷的不是这个名字。
而是桌牌下面露出了一截合同封皮。
启盛集团鹏城并购专项补充协议。
我之前听马骁说的是项目签约。
可这份封皮上写的是并购。
行政不参与销售合同细节。
但我知道公司今年最紧张的就是启盛这条线。
它不是普通客户。
它是高成用来争副总位置的筹码。
我把图片转发给自己另一个邮箱,又备份到云盘。
做完这些,我才点开马骁刚才那条语音。
他在那边喘得很重。
“沈清,你别逼我。”
“这不是六万块的事。”
“你现在把票恢复,我回头给你打钱。”
我回他。
“退票已通过,无法恢复。”
对话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停了十几秒,他发来一行字。
“那你重新订。”
我差点笑出声。
“先转六万一千九百二十。”
他立刻回。
“我现在手上没这么多。”
“那你找高总。”
“别提他。”
看到这三个字,我眼神一顿。
我故意问。
“不是高总让你先订的吗?”
马骁没有回。
半分钟后,他发来一条更短的。
“你少套话。”
我把手机放下。
高成还在打电话。
他走到会议室门口,背对着办公区,声音压得很低。
“你让那边先稳住。”
“票我来想办法。”
“别让韩越知道退票原因。”
我把这句话听得很清楚。
钱菲也听见了。
她脸上的职业微笑彻底挂不住。
我问她。
“韩越到底是谁?”
钱菲下意识看向高成。
“启盛法务。”
“只是法务?”
她抿了抿嘴。
“我不清楚。”
她越说不清楚,事情越不对。
我打开公司通讯软件,查启盛集团对接资料。
去年项目组上传过一份接待名单。
我很快找到韩越的名字。
职务栏写得明明白白。
启盛集团风控中心副总监。
不是新来的法务。
我继续往下翻。
对接人备注里还有一句。
所有外部合同必须经韩越书面确认。
我截了图。
然后拨通了启盛集团官网上的总机。
前台把电话转到风控中心。
接电话的是个女声。
我没有说公司内部纠纷,只说需要确认今晚鹏城航班安排。
对方问了我的姓名和公司。
我报完后,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韩总监今天在海城总部开会。”
“今晚没有鹏城行程。”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那启盛这边三位项目代表呢?”
“也没有。”
她语气变得谨慎。
“请问是谁通知你们订票的?”
我没有回答。
只说了一句打扰了,然后挂断电话。
办公室空调开得很足。
我却觉得一阵热意从后背往上窜。
如果启盛的人根本没安排飞鹏城,那昨晚那六张机票是给谁买的。
如果韩越本人没走,那照片里的桌牌又是谁摆出来的。
我正准备继续查订单里的乘机人证件尾号,钱菲忽然冲过来按住我的桌面。
“沈清,高总让你马上去会议室。”
“做什么?”
“谈解决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