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恨老天爷,让我一人重生,独自痛苦。
可我也怕,要是晏清辞真的记起前世,我恐怕又要重蹈覆辙。
我真恨,怎么就让他这样的人独揽大权。
指甲深嵌掌心,我开口,一字一顿:“晏清辞,本宫厌恶你,不需要理由。”
晏清辞怔了一瞬。
随即淡笑一声,缓缓抬手覆上心口:“可微臣想要娶您。”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见到您,便觉得心口紧得厉害,昨夜从宫中离去,甚至还梦到与公主做了夫妻。”
“那些梦太过真实,让微臣忍不住想,是不是当真与公主有一段夫妻缘分。”
他说得很慢,一瞬不瞬地凝着我的双眼,眼底带着异样的温柔。
我却浑身发冷,心脏猛地一缩。
难道晏清辞也有前世的记忆了?
不待我想明白,他便退后一步,微微欠身噙着笑说。
“公主不愿嫁,微臣可以等。公主厌恶微臣,微臣也可以改。”
“但公主不能嫁给别人。”
话落,他转身离去。
绯色的官袍衣角划过余光,我深知晏清辞看着清俊儒雅,实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一次,无论他重生与否,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我带着我查到的关于晏清辞与柳书眠的早年来往信件,去了御书房。
龙涎香袅袅浮沉,皇兄看着我带来的信件,眉头越皱越深。
许久,他看向我,声音听不出喜怒:“这就是你不想嫁给晏清辞的原因?”
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望向皇兄点头:“是,他心里有别人,臣妹绝不嫁他。”
皇兄没做声,只将那些信件折好,悬在一旁的烛火上,尽数引燃。
我惊得站起:“皇兄!你这是做什么?”
他抬眼看向我,语调轻缓:“嘉禾,皇后入宫多年,是朕的妻子,她过去与谁交好,朕无意深究。”
“更何况,此事若是被有心之人做了文章,损害的,是皇家颜面。”
“你不想嫁晏清辞,朕不让你嫁就是了,他与皇后的旧事,以后不要再提。”
“三日后便是母后的忌辰,你去法源寺住几天,替母后祈福,也散散心,等你回来,穆家的回信也该到了。”
信件燃尽,化为飞灰。
我深知再说无益,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御书房时,我的手一直在抖,眼眶涨得发疼。
满腔恨意像一把火,灼烧着我的肺腑。
隔天,我简单收拾了东西,带着春鸢出宫,往法源寺去。
马车行至半山腰,马车忽然停了。
春鸢刚要去问,车帘就被人一把扯下,紧接着,一个蒙面人闯进来,我张嘴想喊,却被他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刺鼻的气味涌入喉咙,春鸢的尖叫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杯冷水泼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