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你用力踮起脚去够一个东西，而他只是顺手递了你一下。

如果我说出来，他一定会说：“不就是一句生日快乐吗？你想要我也可以发，你至于吗？”

是的，他一定会觉得我不至于。

因为这不是出轨，不是背叛，甚至算不上什么明确的错误。

他只是把那个人的生日刻进了骨头里，而把我的生日活成了需要提醒的备忘录。

我花了三天时间，做了一件事。

把赵临川十一年来所有“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全部翻了一遍。

2017年：“今天路过她学校，梧桐树长出新叶子了。不知道她在哪里。”

2018年：“梦到她了。醒来以后在床上躺了很久。”

2019年：“听说她去了南方。也好，南方暖和。”

2020年：“我们的第七年。”

2021年：“如果当初……”

后面没有写完，只有这三个字，和一片空白。

2023年，我们婚礼的前一个月：“我结婚了，你不知道吧。你应该不会在意。但我想告诉你，她有一点像你。”

我手顿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她笑起来，有一点像你”

“今天她穿了白裙子，我突然想起你”。

这个“她”，是我。

我忽然觉得那个女人对于赵临川来说像一条暗河。

十一年来埋在他每天正常生活的表面之下，从未断流。

而我在这条河里，只是一个影子。

一个像别人的影子。

第四天，赵临川下班回来，换鞋的时候忽然问我：“你这几天是不是不太对劲？”

我说没有。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他不是那种会追问的人，他不喜欢冲突，不喜欢吵架。

以前我觉得这是沉稳，现在我觉得——也许是他的波澜，都给了另一个人。

那些“生日快乐”，那些“仅自己可见”。

那些凌晨辗转反侧的时刻，才是他真正的情绪。

而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安静、得体、不犯错也不会太热烈的丈夫。

也许他真的喜欢我，但那种喜欢，不是爱，是在过一种正确的生活，而不是在燃烧。

吃饭的时候我问他：“赵临川，你有没有忘不掉的人？”

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很短，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菜放进嘴里：“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抿了抿唇：“就是想知道。”

他想了想，说：“谁还没个过去。”

然后笑了一下，是那种温和的、不伤人的笑：“别瞎想了。”

别瞎想了。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把这个问题轻轻拨开，像拨开一颗不存在的石子。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离婚。是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想，也许他可以解释。也许他愿意删掉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