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院中的账，王爷也别插手。”

“我院中的人，王爷更别想带走。”

萧承璟冷笑：“你以为本王稀罕？”

我点头。

“那就好。”

厅里有人抬头看我，又飞快低下。

他们大概从没见过我这样说话。

过去我总是温和的。

管家偷懒，我只罚月钱。

嬷嬷偏帮柳如眉，我也只调去外院。

柳如眉当众落泪，我还会让人送药。

可我现在不想做贤惠人了。

贤惠这两个字，喂不饱人，也护不住命。

萧承璟被我这一句堵住，脸色沉得厉害。

柳如眉轻轻扯他衣袖。

“王爷，王妃姐姐只是一时气话，您别放在心上。”

我看向她。

“柳侧妃这话错了。”

“我不是气话。”

“王爷今日的誓，满府都听见了。”

“若他日后踏入我院半步，便是他自打嘴巴。”

柳如眉脸上的柔弱有一瞬散开。

萧承璟怒道：“沈令仪！”

我站起身。

“臣妾告退。”

他盯着我，像没想到我真敢走。

我走过跪了一地的下人。

没人敢拦。

出了正厅，春桃跟在我身后，脚步发颤。

她是我从江南带来的丫鬟。

她低声问：“王妃，咱们真要关门？”

我说：“关。”

“那王爷若是后悔呢？”

我停下。

廊外风吹过，院中桂树落了几片叶子。

我看着正厅方向。

“他后悔，是他的事。”

“我不收。”

回到蘅芜院，我让春桃取来锁。

她愣住。

我亲手把院门合上。

铜锁扣下时，声音清脆。

那一刻，我心里反倒安静。

晚膳我没去正厅。

柳如眉派人送来一盅燕窝，说是赔罪。

我让春桃当着来人的面倒进狗盆。

那丫鬟脸都白了。

我说：“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账册明日送来。”

“少一页，我便报宗正寺。”

那丫鬟跑得很快。

夜深后，账房先生抱着一箱旧册子进来。

他跪在地上，额头冒汗。

“王妃，这是近三年的总账。”

我翻开第一页。

柳院脂粉，八百两。

柳院药材，一千二百两。

柳侧妃赏下人，五百两。

我一页一页翻。

春桃越看越气。

我却笑了。

原来这三年，我养的不止一个侧室。

还有一窝吞银子的蛀虫。

翻到最后一本时，一张薄纸从夹层掉出。

纸上写着一行小字。

宗亲孤子，病弱无依，暂养清净寺后院。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

春桃问：“王妃，这是什么？”

我把纸折好，放进袖中。

“明日备车。”

“去清净寺。”

天没亮，蘅芜院的门就被拍响。

春桃披衣出去，回来时脸色难看。

“王妃，是前院管事。”

“他说王爷吩咐，今日府里要给柳侧妃请太医，银子从您这里支。”

我正在梳发。

铜镜里的人眉目平静。

我说：“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