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它披在宋晚凝肩上,倒衬得她弱柳扶风。
众人看我进来,声音渐渐低了。
萧承璟抬眼:「醒了?」
我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他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以前我从不这样规矩。
他不让我行礼,我偏行。他让我守礼,我偏要坐到他身边抢酒喝。
如今我规矩了,他倒像不认得我。
宋晚凝起身,柔声道:「皇后娘娘病刚好,快坐吧。都是臣妾不好,昨夜不该弹琴,惹娘娘生气。」
我笑道:「淑妃琴艺好,本宫喜欢还来不及。」
她面色稍顿。
殿中有人交换眼神。
我抬手。
白露捧着焦尾琴上前。
「听闻皇上要赏淑妃玉屏风,本宫也添一份。焦尾琴,赠淑妃。」
宋晚凝看着琴,手指摸上琴身,又迅速收回。
萧承璟皱眉:「卫瑶,你又想闹什么?」
我看向他:「臣妾在笑,皇上为何觉得臣妾在闹?」
席间一位老王妃慢悠悠道:「皇后今日倒懂事了。」
另一位嫔妃用帕子掩口:「懂事得吓人呢。」
宋晚凝忙道:「这琴太贵重,臣妾不敢收。」
我道:「不敢收,便是不敢弹?」
她脸色白了些。
我继续道:「昨夜那曲子,听说皇上极喜欢。今日殿中人多,淑妃何不再弹一遍,也叫本宫开开耳。」
萧承璟把酒杯重重搁下:「卫瑶。」
我望着他:「皇上不是要后宫和睦吗?臣妾请淑妃抚琴,哪里不和睦?」
宋晚凝站在那里,手搭在琴边,迟迟不坐。
她当然不敢弹。
昨夜那琴声,上一世我后来才知道,是教坊司的女乐躲在偏殿代弹。
宋晚凝只会装会。
殿中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宋晚凝咬着唇:「臣妾今日身子不适,怕污了娘娘的耳。」
我点头:「那真可惜。」
萧承璟看着我,声音沉下去:「皇后,适可而止。」
我行了个礼:「臣妾遵旨。」
宋晚凝松了一口气。
我转身回座。
经过她身边时,我用只有我们二人听见的声音道:「别怕,这才第一回。」
她手里的帕子被攥出褶子。
宫宴散时,萧承璟叫住我。
「卫瑶,你留下。」
长乐殿里人退尽,只剩我和萧承璟。
他站在御案后,宫灯照着他的脸。
这个人年轻时确实好看。
我十五岁嫁他,第一眼便觉得他像雪后山巅的月。
我父兄都说,帝王家薄情,叫我别陷进去。
我不听。
后来八年废院,够我把这句话嚼烂吞下。
萧承璟看了我半晌:「你今日什么意思?」
我问:「臣妾做错了吗?」
「晚凝身子不好。」
「所以臣妾送琴给她解闷。」
「你明知她今日弹不了。」
我笑:「皇上知道她弹不了?」
他脸色一沉。
我端端正正站着:「那昨夜皇上听的,是谁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