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懂,也不再追问。
只是直起身,拿起笔,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菁菁的探视权,我给你留了每月两次。”
冉秋笔顿了一下,淡淡道:“改成永久不见。”
他顿住,抬头看她:“你疯了?你连女儿都不想见了?”
冉秋云淡风轻反问:“有什么好见的,等她问我什么时候死吗?”
那是上周,封宴颂带他们的女儿封菁菁来探病。
菁菁趴在冉秋床边玩她的头发,忽然仰起脸来,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什么时候死呀?”
“阿姨说,你死了我就能有新妈妈了,新妈妈会给我扎漂亮的辫子。”
“阿姨”是谁,不用猜,是封宴颂的新欢虞娴。
封宴颂似乎也回忆起了这件事,语气忽然重了。
“她才四岁,她什么都不懂。”
冉秋愣了两秒钟,轻笑:“我没怪她。”
她不过是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个家真正的温度。
那些她在深夜喂奶、哄睡、抱着发烧的她跑急诊的日子。
在菁菁心里,抵不过“新妈妈会扎漂亮辫子”这句话。
所以,菁菁也很快会忘了她。
冉秋说:“封宴颂,你什么都想要,你想要新欢,又不想当负心汉;你想要女儿,又不想让我消失得太干净。可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的手捏着笔,指节发白。
“所以你把探视权也扔掉,是想跟我一刀两断?”他问。
“是。”那个字落下去,像一把刀切在砧板上。
封宴颂盯着冉秋,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良久,他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沉稳:“我明天带菁菁来,你别跟她说这些。”
她想了想:“行。”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
“你说的那本书——”
冉秋问:“什么?”
“讲一个人从别人的世界,回到自己的世界。”他顿了顿,“那个人回去了吗?”
冉秋拿起《归途》,翻开折角的那一页,纸页在指尖微微发烫。
“快了。”
封宴颂看了她最后一眼,门关上了。
冉秋翻开下一页,开始读。
已经读了一半,还剩一半,很快就能读完了。第2章
第二天,封宴颂一个人来的。
“菁菁陪虞娴试婚纱去了,她说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封宴颂这个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他今天来,不带菁菁——他就是想看冉秋什么反应。
以前的冉秋大概会哭,会闹,会质问他“你凭什么让我的女儿陪别的女人试婚纱。”
但现在她只是翻了一页书,说:“哦。”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你就这个反应?”
“你想要什么反应?”冉秋抬起头看他。
“文件我签了,抚养权给你了,探视权也放弃了。菁菁跟谁在一起,跟我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