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颌绷紧了一下,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沉稳。
“你的病我让医生看了,查不出什么大毛病,但也治不好,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
他顿了顿,看了冉秋一眼:“住院也是浪费钱。”
浪费钱。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自然,像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他继续道:“所以我给你办了出院,回家休养。”
“回家?”冉秋重复这两个字,笑了一下,“哪个家?”
他皱了下眉。
“封宴颂,你都要跟虞娴办婚礼了,你跟你的前妻说‘回家’?”
她把“前妻”两个字咬得很轻,但很清楚。
他沉默了一会儿:“住在我们买的第一套公寓里,那套公寓在你名下,我没收回来。”
冉秋问:“施舍?”
“随你怎么想。”他站起身来,把大衣重新搭在手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收拾一下,我送你过去。”
不是商量,是命令,和以前一样。
反正就最后几天,冉秋也懒得跟他争。
她换了衣服,包里只放进了《归途》那本书。
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冷风灌进领口,她缩了一下脖子。
封宴颂的车停在门口,黑色迈巴赫,发动机没熄,排气管冒着白烟。
冉秋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安全带还没系好,车子就发动了,她身体晃了一下,胳膊肘撞在车门上。
有点疼,她没吭声。
车开出医院大门,刚拐上主路,他的手机响了,他点开蓝牙接通。
虞娴甜腻腻的声音瞬间溢满车内。
“老公,我挑好了,菁菁说要跟我同款的小公主裙。”
“我就让店里设计师给她定做了一套,到时候给我们当小花童……”
冉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
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你们喜欢就好。”封宴颂的语气很轻松,嘴角微微上扬,“晚上我来接你们,记得拍照发我。”
冉秋闭上眼睛不想听。
但还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像细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不疼,但密密麻麻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放回杯架里,余光扫了她一眼。
以前她难过的时候会抠手指,把指甲旁边的倒刺撕出血来。
现在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上。
到了公寓楼下的车位,冉秋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她听到了封宴颂的脚步声跟在她后面。
到了门口,她停住脚步,他拿出钥匙打开门,然后将钥匙放在一旁的立柜上。
“这套房子我留给你住。”他说,“但我有一个要求,你别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
冉秋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