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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毫升?”
我扶着墙,腿一下软了。
念念才六岁。
她身体里能有多少血?
医生没有时间安慰我。
“她的凝血功能已经乱了。”
“现在必须输血,再用药止住出血。”
“可她是AB型RH阴性,血库里的量不够。”
我抓住他的袖子。
“抽我的。”
“我是她妈妈,我们血型一样。”
江砚白从抢救室出来,直接按住我。
“不行。”
“你也中毒了,还喝了三杯酒。”
“现在抽你的血,不是救她,是母女俩一起送命。”
“那怎么办?”
“我已经联系中心血库。”
“还要多久?”
“最快四十分钟。”
又是四十分钟。
念念撑不过二十分钟。
这句话还在我耳边。
我突然想起霍廷川。
他也是AB型RH阴性。
念念的血型随他。
我用护士的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响到第三声,他接了。
“又怎么了?”
“来医院献血。”
电话那边顿了顿。
我压住发抖的声音。
“念念大出血。”
“她跟你血型一样。”
“你现在过来,也许还来得及。”
沈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廷川,小屿说头晕。”
霍廷川立刻问她:
“医生呢?”
“医生说可能是药物反应,要观察。”
我忍不住打断他。
“霍廷川,念念失血六百毫升。”
“不是腹痛,不是观察,是快死了。”
他沉默了几秒。
“江砚白不是在吗?”
“他是医生,不是血库。”
“你先让医院想办法。”
“我带小屿做完检查就过去。”
我几乎不敢相信。
“等你检查完,她已经凉了。”
“苏知意!”
他也火了。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晦气?”
“而且孩子是不是我的,现在还说不清。”
“你让我献血,万一血型根本对不上呢?”
胸口像被人生生捅穿。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江砚白抢走电话。
“霍廷川,你是不是人?”
“亲子鉴定可以以后做。”
“孩子现在等着你的血。”
霍廷川语气也冷了。
“你这么急,你怎么不献?”
“她是你的女儿,还是我的女儿?”
江砚白还要骂,我按掉了电话。
没用了。
求一个不想来的人,只会浪费念念的时间。
我转身看向医生。
“用我的血。”
江砚白不同意。
我抓住他的手。
“先做检查。”
“能用多少用多少。”
“我死不了。”
“她不一样,她才六岁。”
江砚白眼眶发红。
“苏知意,你能不能也管管自己?”
“我只有她了。”
我看着抢救室。
“她没了,我管自己干什么?”
护士刚抽走第一管血,抢救室内突然响起警报。
“血压掉了!”
“孩子室颤!”
几名医生冲到病床边。
电击一次。
没有反应。
第二次。
监护仪依旧乱成一片。
我拍着门。
“念念,妈妈在这儿。”
“你睁开眼,别吓妈妈。”
第三次电击落下。
孩子小小的身体猛地弹起。
监护仪终于重新出现微弱波动。
中心血库的车也赶到了。
血袋被一路送进抢救室。
半个小时后,门再次打开。
医生满头是汗。
“血暂时止住了。”
“孩子能不能醒,要看今晚。”
我跌坐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天快亮时,念念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慢慢睁开眼睛。
看见我后,轻轻喊了一声: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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