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菜,都是裴寂川爱吃的。
清蒸鲈鱼、莲子羹、梅花酥,还有山药鸡汤。
夜色渐深,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寂川推门进来,他没有看桌上的饭菜,只走到沈知微对面坐下。
“你要说什么,说吧。”
沈知微望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
“这是我要给你的。”
裴寂川的目光落到信封上,眉头微微一皱。
“我也有信给你。”
两个信封并排放在桌上。
沈知微的是和离书,裴寂川的是休妻书。
屋外爆竹声骤然响起,隔着门窗传进来,震碎了满室寂静。
裴寂川看着和离书上那几个字。
字迹清瘦端正,最后一笔却微微发颤,像是执笔的人已经耗尽了力气。
“你要与我和离?”
裴寂川盯着沈知微,眸色渐冷。
沈知微语气很平静:“休妻还是和离,侯爷说了算。”
“这五年沈家欠裴家的,我已经还清了。”
裴寂川冷笑:“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我兄长的命,你们沈家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说完便站起来准备走。
沈知微喊住他:“侯爷,还没吃守岁饭。”
裴寂川眉头微皱,拂了拂衣袖。
“不必了。”
沈知微看着满桌凉了的菜,拉住了他的衣袖。
“五年前你说过,只要我有一天愿意离开侯府,你便满足我一个愿望。”
裴寂川的神情微微一顿。
“你想要什么?”
沈知微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然后仰起脸,吻住了他的唇。
裴寂川整个人僵住。
她的唇很冷,带着一点药苦味,轻轻贴了一下便瑟缩着退开了。
“我想要你今晚留下。”
裴寂川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怒意与讥诮。
“沈知微,你就这么犯贱?”
沈知微脸上血色褪尽,但还是强撑着笑了笑。
“五年夫妻,总要留下点什么,才算好聚好散。”
她抱住裴寂川,再次踮脚吻了上去。
男人眸光犀利,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动作粗暴而冷漠。
“这是你自找的。”
窗外的爆竹声一阵接着一阵,屋内的床幔交织成一团。
直到夜色沉尽,裴寂川整理好衣襟,从榻边起身。
“你的愿望,我满足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知微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对着他的背影颤声问了一句。
“裴寂川,这些年你可曾对我动过心?哪怕一丝一毫……”
这五年不敢触碰的问题,今夜她迫切需要一个回答。
可裴寂川只是冷漠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开门走了出去。
寒冷的夜风灌入屋内,让沈知微打了个寒颤。
她正要起身,忽然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鲜红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滴在衣袖上。
门被人推开,丫鬟春竹端着热水进来,脸色骤然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