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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视频来回看了三遍。

画面晃得厉害，只能看见老人们挤在祠堂后屋。有人拍门，有人哭喊，门外还守着几个陌生男人。

我立刻给大伯回拨。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刚接通，那头便传来一阵争吵。

“放我出去！”

“钱我不要了！”

紧接着，大伯压低声音。

“诺丫头，你快回来。”

“村里出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

“老刘头看完那张纸，突然说这钱不能拿。那些人立刻把门锁了，还把我们的手机收走了。”

“把协议拍给我。”

“协议被抢走了。”

门外忽然传来重重的拍门声。

“谁在里面打电话？”

大伯吓得挂断。

我再打过去，手机已经关机。

我按响床头铃，请护士帮忙找了一名护工。

奶奶看着我，左手紧紧抓住我的袖口。

“奶奶，我回村看看。”

“你留在医院，除了医生和护士，谁来都不要跟他走。”

她仍旧不肯松手。

我俯下身，贴近她耳边。

“身份证还在我这里。”

“我不会让任何人拿你换钱。”

奶奶盯着我看了很久，手指才慢慢松开。

我嘱咐护工看好她，随后立刻打车回村。

车还没开到祠堂，我便听见了吵闹声。

几十个村民堵在门口。

有人抱着刚被放出来的老人，有人扯着工作人员要说法，还有人死死捂着银行卡，生怕里面的钱被收回去。

大伯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衣服被扯破了，脸上还有一道红印。

“诺丫头，你终于回来了！”

“那些老人怎么样？”

“都放出来了。”

他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发虚。

“可那三十八万，好像真有问题。”

我甩开他的手。

“协议呢？”

大伯还没回答，头发花白的刘爷爷便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他是村里的老会计，平时戴着老花镜还能看报。

此刻，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皱巴巴的文件。

“诺丫头，你读过大学。”

“你帮我们看看，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四周渐渐安静。

我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上面没有养老金这三个字。

所谓的三十八万，是买走老人名下房子和土地的钱。

只要老人按下指纹，等村子拆迁以后，不管能分多少房、赔多少钱，都跟老人没有关系。

我继续往后翻。

协议里还写着，一旦收钱就不能反悔。如果老人想要回房子，不仅要退还三十八万，还要另外赔钱。

难怪他们一定要老人亲自到场。

村里的老宅大多还写着老人名字，儿女答应没有用。

只有老人按下指纹，他们才能把房子拿走。

我抬起头，看向那些等着答案的村民。

“这不是养老金。”

“你们按下指纹，卖掉的是老人名下的房子和地。”

大伯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那拆迁以后呢？”

我盯着他。

“房子归别人。”

“赔偿也归别人。”

“你们拿着三十八万，把家卖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