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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瞬间炸了。

“什么叫把家卖干净了？”

“村主任明明说这是养老补助！”

“我家的地也没了？”

几十个人同时往前挤。

有人抢着看协议，有人冲到祠堂门口，要求工作人员把其他文件全部交出来。

大伯死死抓着我的胳膊。

“诺丫头，你再看看。”

“会不会只是卖老房子，拆迁的钱还是我们的？”

我指着协议最后几行。

“房子、院子和地，全归那家公司。”

“以后拆迁分房、发钱，也全归他们。”

大伯嘴唇抖了两下。

“不可能。”

“我家老宅那么大，还有好几块地，怎么可能只值三十八万？”

我甩开他的手。

“昨天你不是还说，白给的钱不要才是傻子吗？”

大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那村主任也没说是卖房！”

刘爷爷气得直跺拐杖。

“我问过！”

“我问那领款员，会不会影响以后拆迁。他说不会，还嫌我耽误后面的人！”

一个老人听见这话，抬手给了儿子一巴掌。

“我说我不按，你抓着我的手往机器上压！”

那男人捂着脸，满眼委屈。

“我不也是为了咱家好吗？”

“三十八万呢，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我的房子！”

“我住了一辈子的房子！”

祠堂外越吵越凶。

就在这时，村主任带着领款员走了出来。

“都安静！”

“钱一分不少发给你们了，现在闹什么？”

有人举着银行卡冲过去。

“钱我不要了！”

“把协议还给我，我不卖房！”

村主任冷笑。

“昨天求着我们办，今天又说不卖。”

“你们当签协议是过家家？”

领款员从黑箱子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想反悔也可以。”

“退还三十八万，再按照上面的规定赔两倍。”

大伯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一共一百一十四万。”

领款员笑得很客气。

“钱什么时候交齐，协议什么时候作废。”

周围瞬间安静。

有人昨晚已经拿钱还了债。

有人把钱转给了儿子买房。

还有人连夜订了车，定金都交了。

别说一百一十四万，他们连三十八万都凑不齐。

村主任摊开手。

“现在明白了吧？”

“钱拿了，指纹按了，视频也录了。”

“没人拿刀逼你们。”

我看着他。

“你们把卖房说成养老补助，还不让老人把协议带回家。”

“这也叫自愿？”

村主任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吴诺，钱没进你家的口袋，你当然不心疼。”

“全村这么多人已经花了钱。”

“你再闹下去，他们第一个恨的不是我，是你。”

他转过身，故意提高声音。

“大家自己想清楚。”

“是拿着三十八万安心过日子，还是听一个小丫头的话，背上一百多万的债？”

刚才还喊着退钱的人，顿时没了声音。

甚至有人开始劝我。

“诺丫头，要不算了吧？”

“三十八万也不少了。”

“拆迁以后能赔多少，还没准呢。”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荒唐。

真相已经摆在眼前。

可只要反悔的代价够大，他们依旧愿意装作自己没有被骗。

领款员从我手里抽走协议。

“看完了吧？”

“看完就别影响我们办事。”

他转身要回祠堂。

我按住协议。

“你们不是说老人全都自愿吗？”

“那就把昨晚的完整录像放出来。”

领款员的手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