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与此同时。

十公里外，城南寺庙的大殿内。

供奉在佛前的写着“晏知”名字的所有长明灯。

没有任何风吹过，却在同一瞬间，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只留下一缕极细的青烟，盘旋着升向虚无。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折腾了大半夜，晏荷的手腕终于包扎好了。

医生说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但需要注意病人的心理状态。

一家人围在病床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妈妈摸着晏荷的头发，心疼得直掉眼泪。

“你这傻孩子，不就是个考试吗？”

“考不上妈妈养你，何必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晏荷靠在裴湛的肩膀上，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委屈的兔子。

“妈，我只是觉得自己太笨了，连累了大家。”

“姐姐不帮我，是不是因为讨厌我？”

提到我，客厅里原本温馨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裴湛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压抑的烦躁。

“小荷，别提她了。她现在就是见不得你好。”

晏清也冷哼了一声，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从我们出门到现在，她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来问一句。”

“真是把她惯得无法无天了，铁石心肠。”

爸爸叹了口气，“行了，等天亮了回去，我再好好说说她。”

就在这时，裴湛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声音。

“喂，是裴施主吗？”

“我是城南寺庙的守夜师傅。”

裴湛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晏清。

“师傅，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发抖。

“裴施主，您供奉的所有长明灯......出事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没有任何风，灯突然全部熄灭了。”

“不仅如此，装灯油的琉璃盏，也全都碎成了粉末。”

“老衲守庙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裴湛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你说什么？碎了？”

晏清察觉到不对劲，掐灭了烟走过来。

“怎么了？”

裴湛没有回答，而是迅速挂断电话，转拨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走廊里回荡。

裴湛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我昨晚躺在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裴湛低骂了一声，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晏清，跟我回家一趟。”

晏清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大半夜的发什么疯？小荷还没稳定下来。”

裴湛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寺庙那边说，晏知的长明灯灭了，而且琉璃盏全碎了。”

“我打她电话不通，我得回去看看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句话，妈妈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

“能出什么事？”

“估计就是知道小荷进医院了，自己躲在房间里装睡不理人。”

“那死丫头脾气倔得很，你们别理她，让她自己反省反省。”

晏清也拍了拍裴湛的肩膀。

“妈说得对，别自己吓自己了，医生都说她没病。”

“明天早上回去再说。”

可是裴湛的心里就像长了草一样，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那种没由来的心慌，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不顾晏清的阻拦，固执地冲出了医院。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裴湛一路连闯了两个红灯，把车开回了家。

推开家门，客厅里还残留着晏荷割腕时的血迹，触目惊心。

裴湛大步流星地冲向我的卧室，猛地推开门。

“晏知！”

没有回应。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上甚至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没有我的身影。

裴湛愣在门口，心底那一丝恐慌瞬间被无限放大。

他冲进浴室，打开衣柜，甚至看了一眼阳台。

到处都没有我存在过的痕迹。

桌上，那根被他泼了冷水浇灭的红色香烛，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像是在无声地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