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劳半生被嫌,重生直接断亲

操劳半生被嫌,重生直接断亲

主角:李老汉秀芝
作者:东方红日出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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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顺着门缝往偏棚里灌,吹得那破木门“哐当哐当”直响。

李建业搓着一双满是泥垢的黑手,嬉皮笑脸地凑到了瘸腿桌子前。

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像两把带钩子的锥子,死死盯在竹篮里那十几个鸡蛋上,哈喇子都快顺着嘴角淌下来了。

“妹子,三哥我这两天在地里刨食,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肚子里清汤寡水,饿得直冒酸水。”

李建业一边说着,一边毫无顾忌地伸出那双脏手,直奔竹篮抓去。

他根本没拿正眼瞧一旁的李老汉,在他骨子里的认知里,爹就是个摆设,这家里的好东西,最后都得进他们三个儿子的嘴里。

“三哥,你干啥!”

秀芝眼尖,一把将竹篮紧紧抱进怀里,单薄的身子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前面。她冻得发紫的嘴唇直哆嗦,声音里带着哀求和愤怒:“这是我给爹带的!爹腿断了,屋里连口棒子面都没了,这是留给爹补身子吊命的!”

“嘿!你这死丫头,咋跟三哥说话呢?”

李建业抓了个空,脸吧嗒一下就沉了下来。

他不仅没有半点羞愧,反而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拿出了一副当家做主的架势。

“秀芝,你是不是嫁出去几年,连咱这十里八乡的老规矩都忘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既然回了娘家,带回来的东西,那就是孝敬娘家兄弟的!”

李建业撇着大嘴,满脸的理所当然:“爹都这么大岁数了,吃几个鸡蛋能吃出朵花来?我是咱李家的壮劳力,是传宗接代的爷们儿!我吃饱了,才能给咱家撑门面。赶紧的,别惹三哥发火,拿来!”

说罢,他粗暴地往前一挤,伸手就要硬抢。

在农村,这种“重男轻女”、“好东西全紧着儿子”的烂规矩,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闺女的头上。

秀芝从小就被灌输这种念头,被三个哥哥欺负惯了。

此刻面对李建业的蛮横,她虽然死死抱着篮子不撒手,可眼底却本能地闪过一丝惊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拿来吧你!”

李建业见秀芝敢躲,顿时来了脾气,大手一把薅住秀芝那件打着补丁的破棉袄领子,用力往旁边一拽。

“啊!”

秀芝惊叫一声,本来就冻得发僵的腿脚一个不稳,整个人连带着篮子就要往冰冷的泥地上栽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粗糙、干枯,却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猛地从旁边探出,一把攥住了李建业的手腕。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

“哎哟**!”李建业疼得杀猪般惨叫起来,感觉自己的腕骨像是被老虎钳子给死死夹住了,钻心的疼。

他扭头一看,对上的,是一双布满血丝、透着森森死气的老眼。

李老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子。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在死人堆里滚过一遭的骇人戾气。

前世,就是这个满嘴“壮劳力”、满嘴“规矩”的老三。在分家的时候,抢走了最肥的两亩水浇地;在翻房梁的时候,为了省俩钱,让他这个当爹的上去卖命,摔断了腿后连个屁都没放过;在最后那间煤烟屋里,更是这畜生冷冰冰地问了一句:“爹要真没了,那地咋分?”

吃他的血!

喝他的汗!

临了还要踩着他的尸骨算计家产!

“爹!你、你松手!手要断了!”

李建业被老头子那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瘸了腿、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哪来这么大的手劲!

“老规矩?”

李老汉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至极的冷笑,那笑声在漏风的偏棚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话音未落,李老汉死死攥着李建业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拉,同时那条没受伤的左腿骤然抬起,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李建业的心窝子上!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没有半点当爹的留手!

“啊——!”

李建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踹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哗啦”一声,他重重地撞在偏棚那扇破木门上,把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撞得木屑横飞,最后像滩烂泥一样摔在院子里的冻土上,捂着胸口虾米似的蜷缩成一团,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三哥!”秀芝惊呼出声,彻底看傻了眼。

她印象里那个总是弯着腰、叹着气、处处和稀泥的爹,竟然一脚把正当壮年的三哥踹飞了?

“爹!你疯了是不是!”

李建业在地上滚了两圈,满身都是泥水。他疼得眼泪鼻涕直流,不可置信地冲着偏棚里吼道:“我不就是拿几个鸡蛋吗!你为了个外嫁的死丫头,为了几个破鸡蛋,你下死脚踹你亲儿子?!你偏心眼也没你这么偏的!”

“老子偏心?”

李老汉冷哼一声,拄着那根沉甸甸的枣木顶门杠,拖着那条残腿,一步步跨出偏棚的门槛。

寒风吹动着他单薄的破棉袄,他就像一尊煞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打滚的李建业。

“李建业,你这狗东西的良心是让狗吃了,还是让粪坑里的蛆给啃干净了?!”

李老汉把顶门杠往青砖地上一杵,震得地面“梆”的一声闷响。

“你敢说老子偏心?好!老子今天就当着全家的面,跟你把这笔账算个清清楚楚!”

李老汉眼眶猩红,指着李建业的鼻子,声音大得像打雷:“六年前!你个**不学好,跑到大队部偷化肥出去卖,被民兵连当场抓了个现行!要被送到公社劳改农场去蹲大狱!”

此话一出,地上还在干嚎的李建业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正房和西屋的门帘子后面,正扒着缝偷看的老大两口子和老二两口子,也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那时候你这畜生是怎么说的?”

李老汉咬牙切齿,字字诛心:“你跪在老子面前,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哭着喊着说你不想去劳改,说你要是去了,这辈子就毁了,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老子心软啊!老子真他娘的是瞎了眼的心软!”

李老汉猛地拍打着自己干瘪的胸膛,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凉而劈了叉:“为了保住你这个畜生,老子把家里仅剩的三百斤口粮全背到了大队部!老子连夜跑了三十里山路,去县里的血站抽了两次血,抽得老子连路都走不稳,一头栽进雪壳子里差点没冻死!”

“老子拿着卖血换来的六十块钱,买了两条大前门,拎着两瓶好酒,低三下四地去给公社书记下跪!老子在人家门口足足跪了四个小时,磕头磕得脑门子都破了,才换来人家轻飘飘一句‘内部批评教育’,把你这畜生从牢门里捞出来!”

李老汉越说声音越大,越说眼里的恨意越浓。

那可是卖血的钱!

那是拿命换来的口粮!

“老子拿命护着你,你呢?”

李老汉用顶门杠狠狠指着李建业的脸:“去年你翻房梁,老子为了给你省那两块钱的泥瓦匠工钱,拖着这把老骨头爬上房顶!老子从房梁上摔下来,腿骨头都摔断了茬子,在炕上疼得死去活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在干什么?!你连一毛钱的药费都没给老子出过!你连看都没来看过老子一眼!你嫌老子身上有药味,嫌老子碍眼,跟着老大老二一起,把老子赶进这漏风的偏棚里等死!”

“现在,你这畜生跑到老子面前,指着老子闺女的鼻子,说规矩?说你要吃鸡蛋?!”

“我吃你娘的祖宗十八代!”

“砰!”

李老汉双手抡起顶门杠,狠狠一棍子砸在李建业脸庞不到半寸的青砖上。

碎砖四溅,吓得李建业“嗷”的一声尖叫,双手抱头,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竟然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风似乎都停了。

只有李老汉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那些扒着门缝偷看的几个儿子儿媳,一个个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只知道闷头干活的老头子,心里竟然把每一笔账都记得这么清楚,而且当众撕破脸,撕得这么血淋淋!

秀芝站在偏棚门口,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紧紧抱着那个竹篮,看着父亲那高大的背影,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山岳般坚实的踏实感。

原来爹不是不疼她,原来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在这个冰冷、算计、吃人不吐骨头的家里,她终于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外人”了。

“李建业,你给老子听清楚了,老大老二,你们也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

李老汉缓缓直起身子,目光如刀,扫过正房和西屋那几扇紧闭的门窗。

“以前那个由着你们吸血、由着你们拿捏的软蛋李长根,已经死了!”

“从今天起,老子在这家里立下新规矩!”

李老汉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这家里的房子、地、钱、哪怕是一根线头、一口泔水,一分一毫,全都是老子的!老子想给谁吃,就给谁吃!老子就是喂了村口的野狗,也绝不给你们这群白眼狼留一口!”

“以后谁敢再拿什么狗屁‘老规矩’来压人,谁敢再朝老子的东西、朝老子的闺女伸一根指头……”

李老汉猛地提起顶门杠,凌空虚劈了一下,带起一阵慑人的风声。

“老子就剁了他的手!”

“滚!”

一声怒吼,吓得地上的李建业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

他哪里还敢再提什么鸡蛋、什么规矩,捂着生疼的心窝子,夹着尿湿的裤裆,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了杂物间,“砰”的一声死死插上了门闩。

李老汉冷哼一声,转身走回偏棚,把门重新掩上。

看着满脸泪水的秀芝,他眼底的戾气瞬间化作了温和。

他走上前,用粗糙的手背替闺女擦了擦眼泪,破天荒地笑了笑。

“哭啥?有爹在,这家里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李老汉从竹篮里拿出两个鸡蛋,塞进秀芝冰冷的手里:“去,借老二屋里的炉子,给爹煮两个蛋。剩下的,你带回去给虎子吃。谁敢拦你,爹砸烂他的狗头!”

秀芝紧紧握着那两个鸡蛋,用力地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然而,偏棚里的父女俩并不知道。

就在刚才李老汉当众立规矩、大骂李建业的时候。

正房东屋的后窗户,被人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大儿媳陈桂芳躲在窗帘后面,一张脸因为极度的怨毒而扭曲得变了形。

她摸着自己被顶门杠撞得青紫的后腰,听着李老汉那句“一分一毫都是老子的”,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老不死的,你还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

陈桂芳眼珠子疯狂地转动着,心里的恶毒像毒蛇一样翻滚。

今天她娘家大哥被打,名额被撕,这口气她要是咽下去,以后在这十里八乡还怎么抬得起头?

这老东西不是仗着自己占理,仗着能打吗?

好啊!

在农村,你一个老头子再横,能横得过大队部的干部?!

大队支书赵**子,平时可没少抽他们陈家送的红塔山,喝他们陈家送的散装酒。

只要把赵支书请来,扣上一顶“破坏家庭团结”、“阻碍公社安排”的大帽子,看这老瘸子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想到这里,陈桂芳连跟**打招呼都没顾上。

她随便裹了一件黑棉袄,顺着正房的后门溜了出去。

趁着外头风大,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烂泥,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大队部的方向狂奔而去。

老瘸子,你给我等着!

看一会儿赵支书来了,怎么拿官威扒了你这层硬骨头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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