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主动邀他同去寺庙?
可裴静鸢如今是裴府家主,她的话便是规矩。
翌日一早。
施予墨整装出府。
晨曦中,裴静鸢与其未婚夫苏有之并肩而立,谈笑风生。
二人皆着白衣,身形相映,气韵相契,恍若天成佳偶。
见他现身,裴静鸢仅淡漠一瞥。
倒是苏有之笑意盈盈上前招呼:“大姑爷,你也去寒山寺祈福吗?”
施予墨颔首,轻应一声,随即登上自家马车。
两驾马车前后而行。
路途漫漫,裴静鸢和苏有之的谈话声清晰地传来。
两人从诗词歌赋,聊到四时景致;从琴棋书画,聊到俗世闲情。
只听声音,都感觉到裴静鸢此刻的耐心与柔情。
苏有之忽然说了一句:“听说山里蚊虫厉害,阿鸢,我给你求了个平安符。”
裴静鸢的近侍下意识劝阻:“苏公子,太傅不喜这些繁琐之物……”
“多谢,有心了。”
裴静鸢温和打断侍从。
微风掀起车帘一角。
施予墨恰见她将平安符系于腰间。
他心头一颤,旋即别开视线。
抵达寺庙后,施予墨独自去了正殿祈福。
为爹娘还有裴清舒点了长明灯。
准备回去时,却见不远处的菩提树下,站着两道身影。
一个是裴静鸢,另一人是寒山寺的住持。
住持手里捻着佛珠,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还请裴太傅三思,大姑爷毕竟还年轻,若被安置在这佛门清净之地长居,外人恐会非议裴家苛待未亡人。”
微风拂过,菩提树叶沙沙作响。
施予墨站在原地,耳边似有一口大钟重重撞响。
所以,裴静鸢今日带他同来寒山寺,竟是要将他彻底送走。
施予墨扯了扯嘴角,走了过去。
“小姨子不用这般心急,我不会一直赖在裴府。”
“况且我还是你姐夫,你没有随意将我安置在哪的权利。”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裴静鸢面前,如此清醒又直白地承认自己“姐夫”的身份。
一旁的住持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随即悄退下去。
裴静鸢脸色瞬间沉到谷底:“那你准备去哪?”
施予墨正要回答,一道清润的男声插了进来。
“阿鸢,大姑爷,你们在聊什么呢?”苏有之缓步走近。
裴静鸢先移开了眼,语气平淡:“没什么。”
苏有之轻摇折扇,温声劝道。
“老远就听见你冷冰冰的调子了,跟审犯人似的。阿鸢,别把你在朝堂上那一套对家里人,大姑爷是你姐夫,是长辈,你该多敬重。
“我刚才在大殿看见,大姑爷给你长姐点了长明灯,你长姐若是在天有灵,知道你这样跟姐夫说话,定会心疼他的。”
裴静鸢目光再次落在施予墨身上,薄唇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