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苏有之又轻声哄劝。

“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不随便跟人发火的吗？”

裴静鸢难得温顺，低低应了一声：“嗯。”

施予墨没有再看这幕刺眼恩爱的画面，独自下了山。

第二日。

施予墨出门去牙行变卖爹娘留给他的私产。

谈妥了两家，正要去第三家茶楼见买主之时，迎面撞上了苏有之。

苏有之目光诧异：“大姑爷，你这是在发卖私产，是打算离开京城吗？”

施予墨淡淡点了点头。

苏有之却神色间多了几分怜悯。

“昨日在寺里你和阿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知晓你和阿鸢年少有一段情，可如今你早已成过亲，我与阿鸢也即将定亲，过往旧事，不必再放在心上。”

“我已经同阿鸢说好，她应允我，你依旧可以留在裴府，裴府永远是你的容身之处。”

施予墨喉咙骤然发紧，苦涩翻涌。

整整三年，他受尽冷眼非议，百般讨好。

都没能让裴静鸢打消赶他离府的念头。

可苏有之，仅仅只用了一句话。

“不用了。”施予墨声音发哑。

苏有之见状，没有继续劝说，转而随口提起一事。

“能不能请教你一下，裴氏家训你是怎么背下来的啊？阿鸢给我看了，足足有几千条，我头都疼了。”

施予墨的身子一僵。

裴氏家训，是历代主君正式执掌中馈前必须倒背如流的。

他十几岁时，裴静鸢便让他开始背诵。

那时他贪玩，翻两页就喊头疼，耍赖不肯记。

那是裴静鸢第一次对他冷脸：“现在不记，等以后一下子要背那么多，你怎么记得住？”

他委屈得低下了头。

一见他这般，那个向来沉稳冷静的少女瞬间慌了神，最后无奈妥协。

只好每日一点点亲自读给他听，讲解其中含义。

如今，她让苏有之提前学，说明她对他是真心的。

施予墨回过神：“就跟背书一样，多看几遍就记住了。”

苏有之若有所思点头。

“那我回去再多看几遍吧，阿鸢说过几天还要考我。”

施予墨没再接话，微微点头，越过他离开。

处理完所有地契，坐马车回府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可车行片刻，他便敏锐察觉不对劲。

这不是回裴府的路。

施予墨厉声喝止：“停车！”

马车不仅没停下，反而陡然加速，朝着更偏僻的地方行驶。

施予墨察觉到危险，趁车身颠簸，果断掀帘纵身跳车。

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的肩膀与膝盖，刺骨的钝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咬牙强忍剧痛，拼尽全力往前狂奔。

身后紧随而来的急促脚步声和粗粝的怒骂声层层逼近。

“该死，这都能让他跑了，快追！”

施予墨心头大骇，不敢停顿，躲进了一处废弃的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