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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四年,才让裴聿川重新听见这个世界。
他说:“等我彻底好了,我要你贴在我耳边,说一万次喜欢我。”
可就在我去找他的路上,我出了车祸。
再睁眼时,竟然穿越到五年后。
确认完时间的那一刻,我几乎是发疯一样往家里跑。
我想,五年后的裴聿川,应该早就戴上了最好的助听器。
也许我们已经结婚,也许他现在正在家里等我。
可推开门后,那张我思念了无数次的脸,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你回来得正好。”
“有件事早点告诉你也好,也省得我以后再解释。”
“我出轨了。”
......
我浑身一僵。
他却神色平淡,继续说着:
“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酒后失控。”
“她陪了我很久,你也认识。”
我的指尖一点点发冷,还没来得及开口,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裴聿川低头看了一眼,竟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暧昧娇俏的女声:
“今晚你早点回来,我想你了。”
“今天不许装听不见!昨晚我叫得那么大声让你停,你也不停。”
裴聿川抬眼看着我,唇角竟微微勾了一下。
“所以今晚继续?”
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一声。
而我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这个声音,我死都不会认错。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当年亲手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差点逼疯我的女人。
我盯着裴聿川,嘴唇都在抖。
“为什么偏偏是她?”
“裴聿川,你哪怕是喜欢上任何一个陌生女人,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恶心。”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他看着我,神情没有一点波动。
他甚至像在看一个情绪失控、需要安抚的病人。
“知遥,你先冷静。”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若宁那时候年轻,做事冲动,不代表她现在还是那样的人。”
“她变了。”
“变了?”我一下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四年前,我认识裴聿川的时候,他几乎听不清这个世界。
大学一次偶然的事故,让他听力受损。
上课时老师说话,他靠唇形猜。
下课以后,他宁愿一个人坐着,也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
所有人都说他难相处。
只有我知道,他不是冷。
他只是怕。
怕听不懂,怕答错,怕别人看见他的狼狈。
所以我去学手语,给他记笔记,在老师点他回答问题时提前把题写给他。
后来又陪着他复健,陪着他从那些刺耳失真的声音里,一点点重新辨认出风声、雨声、,最后辨认出我的声音。
可方若宁盯上了我。
她先是造谣,说我和裴聿川一个聋一个疯,天生绝配。
后来又带着一群人围着他大声说话、拍视频,故意看他听不清、反应慢时的笑话。
最狠的一次,她陷害我情绪失控,说我有自残倾向,把我强行送进精神病院观察。
那段时间,我每天被按着打镇静针。
病房门锁着,所有解释都被说成是“发病后的胡言乱语”。
等我出来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的有一瞬怀疑过,我是不是疯了。
裴聿川那时候抱着我,发誓说以后一定会治好耳朵,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
可现在,他却和那个人睡到了一起。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掉。
“裴聿川,我们分开。”
“就现在。”
他听完,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分不了。”
我一怔。
他抬手把桌上的手机扣到茶几上,语气平平。
“若宁不喜欢被婚姻绑定,她只想要现在这样的关系。”
“我尊重她。”
这句话像当头一耳光。
我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一时冲动。
他是心甘情愿,一边和我维持表面关系,一边去做方若宁见不得光的情人。
我看着他,浑身都在发冷。
“所以你是打算一边睡她,一边继续让我当你的未婚妻?”
“裴聿川,你怎么这么脏?”
他脸色这才沉了一点。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已经告诉你了,不想以后还要反复解释。”
“你只要接受,事情就没那么复杂。”
我听得发笑。
到了这一步,他居然还觉得问题出在我不够“接受”。
我死死攥着手,抬头看他。
“如果我不接受呢?”
“如果我现在就把你们那些恶心事全捅出去呢?”
他看着我,神色冷下来。
“你可以试试。”
就在这时,方若宁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裴聿川低头看了一眼,刚刚面对我时那种冷硬和不耐,一下就散了。
他拿起外套,几乎没有犹豫就往外走。
我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客厅还是我熟悉的样子。
窗帘是我挑的,沙发套是我挑的,连他助听器的收纳盒都还放在原来的位置。
就像过去那四年,我以为自己一点点拼起来的家还在。
可其实,早就烂透了。
我抱着膝盖坐在冰冷地板上,脑子里那根撑了太久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眼前一黑,我直接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