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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陆续把家里重要的私人物品和画具打包,寄存到了朋友那里。
陈屿洲撞见我搬画板,问了一句。
“画室太挤了,放朋友那边。”我平静地回答。
他没多想。
周六早上。
我做了两份三明治,倒了两杯牛奶。
陈屿洲坐在我对面,刚拿起牛奶,我开口了。
“陈屿洲,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他咬了一口三明治。
“你第一次在咖啡馆跟我搭话,是因为我在画画,对吗?”
他笑着点头:“对啊,你那天画画的样子特别美。”
我看着他:“那家咖啡馆,你以前常跟李沐晴去。”
陈屿洲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沉默了足足三秒。
“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回答,继续问:
“这句‘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想守住的人’,你是先给我的,还是先给她的?”
这一次,陈屿洲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过了很久,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涩。
“你看过那封邮件。”
漫长的死寂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来拉我的手。
“沈溪,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连发都没发出去。我现在对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我没有躲开他的手。
只是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真心的。”
接着,我加了下半句。
“但不是原创的。”
陈屿洲盯着我看了很久。
嘴唇动了动,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是事实。
我站起身,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拿出来。
“这个也是真的,签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抬起头后,他的表情不是慌张,不是害怕。
而是困惑。
“沈溪,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捏着眉心,语气里透着疲惫,“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你说出来,我改行不行?我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到了这一刻,他依然觉得这是可以“改”的。
“好。”我坐下来,看着他。
“今天一整天,你留在家里陪我。不出门,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你做得到,我就再想想。”
陈屿洲重重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上午的时光很安静。
我们坐在沙发上,他握着我的手,试图规划我们的未来。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去旅行吧。去东京怎么样?那里的樱花很好看。”
我看着电视屏幕,没有接话。
六年前,李沐晴在账号里写过:有生之年,一定要和他去东京看一次樱花。
他又记混了。
但我已经连纠正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小时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李沐晴。
陈屿洲看了一眼,没接。
电话断了。
紧接着,又震了起来。连续八次。
最后,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他没忍住,扫了一眼屏幕。
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了起来。
“沐晴复查结果出来了,不太好......她一个人在医院,情绪崩溃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祈求。
“你答应了不出门。”我坐在沙发上,没看他。
“我知道!但这是她的身体,万一出什么事......”
“如果你走了,就不用回来了。”
陈屿洲站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走向了玄关。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沈溪,你不会走的。”
我没有回答。
他连再见都没说,咬了咬牙,推门冲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房子空了,连同我的心。
我在沙发上坐了十分钟。
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那枚保养好的结婚戒指。
我把它放在了那份离婚协议书旁边。
走到玄关换鞋时,我低下头。
视线落在鞋架最下层。
那里有一双女式拖鞋,35码。
我穿38码。
这双拖鞋,从我进这个家起就在那里。
我一直以为是多出来的备用鞋。
现在我终于知道,这是谁的了。
我推着早收拾好的行李箱,站在电梯口。
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妈,我要回家住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我妈慌了:
“怎么了?是不是跟小陈吵架了?夫妻哪有不磕碰的,你别犯傻......”
“妈。”
我打断她,眼眶发酸,声音却很坚定。
“你这次,要站在我这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妈似乎听出了我语气里的委屈,叹了口气。
“好,你回来,妈等你。”
走出小区大门,夕阳正好。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屿洲发来的微信:
【复查没大事,虚惊一场。我在回来路上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我站在冷风中,单手打下几个字。
【陈屿洲,我们就此别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