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光的余威还凝滞在狭小的屋内,空气紧绷又压抑。
苏清鸢垂着眼,静静感受腕间玉镯缓缓透出的温热。
一股清润气流顺着经脉游走,脸上**辣的痛感飞速消退,原主常年营养不良的孱弱疲惫,也一并被抚平大半。
指尖轻摩挲镯身,心神一动。
一方秘境骤然在眼前铺开:薄雾漫过无垠沃土,清冽灵泉泛着莹润微光,泉边小院错落有致。
敞开的仓库内,米面粮油、布匹药材堆积如山,金银首饰整齐收纳,甚至还有外文药品、军用罐头这类时代稀缺物资。
万亩灵田,疗伤神泉,满屋囤货。
底牌落定,苏清鸢眼底最后一丝恍惚尽数褪去,只剩寒刃般的冷锐。
“反了你了!”
苏振邦猛然从震惊中惊醒,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怒斥出声,“一个资本家余孽,也敢跟老子叫板?”
怒极的他再度扬手,裹挟十足力道狠狠扇来。
往日里,这一巴掌总能把原主打到跪地求饶、嘴角渗血。
柳玉茹眼底藏不住得意,苏梦瑶垂着头故作不忍,眼底却满是坐等好戏的戏谑。
这一次,苏清鸢不躲不闪。
反倒微微上前半步,在巴掌即将贴上脸颊的刹那,精准扣死他的手腕,反手扬臂——
“啪!”
一声脆响震彻屋子。
苏振邦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烙上清晰五指印,**辣的疼直冲头顶。
全屋瞬间死寂。
柳玉茹僵在原地,嘴巴大张,如同被扼住脖颈。
苏梦瑶指尖死死攥紧衣角,脸上的伪装瞬间开裂。
“你……你竟敢打我?”苏振邦捂着脸,满眼荒诞与暴怒。
“打你何须挑选日子?”
苏清鸢淡淡甩开他的手腕,语气平静漠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跟你拼命!”
柳玉茹尖叫着扑上前,尖利指甲直扑苏清鸢脸面,手段阴毒。
苏清鸢侧身轻巧避开,顺势抬脚轻轻一绊。
“哎哟!”
柳玉茹重心不稳,重重摔趴在地上,发髻散乱,衣衫凌乱,狼狈不堪。
苏梦瑶见状,立刻转头朝着门外放声哭喊:
“来人啊!救命!我姐姐发疯了,要动手打死爸妈了!”
尖锐的呼救瞬间划破夜色,左邻右舍闻声聚拢,七八人挤在门口,探头探脑,指指点点,议论声四起。
苏梦瑶连忙扑到柳玉茹身边,哭得梨花带雨,柔弱又委屈:
“妈,你没事吧?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爸妈辛苦养你多年,你怎么能动手伤人啊……”
字字诛心,完美一手祸水东引。
苏清鸢冷眼扫过门外围观的众人,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她大步走到门边,干脆将门彻底敞开,任由所有人看清屋内全貌。
转身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只破旧木箱,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箱盖掀开,里面尽是打满补丁的旧衣,最底下,压着一本泛黄老旧的线装册子。
苏清鸢拿起嫁妆册,当众翻开,清亮的嗓音传遍整条巷子: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都来评评理。这是我生母留下的亲笔嫁妆清单:
翡翠成对玉镯、十二根金条、南洋珍珠项链、整套青花瓷器,还有上海百货公司的股份契书。”
每念出一样,门口便是一阵倒抽冷气的声响。
随便一件,都是普通人家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家底。
“再看看我。”
苏清鸢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袖口磨破透光的旧衬衫,字字发凉:
“日日粗粮咸菜,衣衫破旧不堪。
再看看我的好继妹苏梦瑶,一身崭新的确良衬衣,脚下锃亮小皮鞋,腕上还戴着稀罕的上海牌手表。”
对比鲜明,一目了然。
“我父亲的工资,我母亲的丰厚嫁妆,全都拿来养着继母女,压榨我这个亲生女儿,大家心里都清楚。”
周遭议论声瞬间哗然,鄙夷的目光尽数投向苏家几人。
“难怪这孩子瘦得可怜,原来是被苛待了。”
“柳玉茹手脚这么不干净,竟敢私吞原配嫁妆?”
“脸皮也太厚了!”
柳玉茹慌忙从地上爬起,色厉内荏地嘶吼:“你胡说!那些东西早就败光了,跟我没关系!”
“是吗?”
苏清鸢指尖一翻,抽出一张泛黄当票,当众展开。
“民国三十八年,翡翠玉镯一对,典当于永昌行。这上面,柳玉茹三个字,你敢说不是你亲笔所签?”
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柳玉茹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
苏梦瑶见局势逆转,立刻改换说辞,泪眼婆娑上前卖惨:
“姐姐,妈妈只是一时难处迫不得已,爸妈养育你多年,总有苦劳,你就不能体谅几分吗?”
“体谅?”
苏清鸢眼底寒意更甚,只觉可笑。
“体谅你们联手逼我退掉军营婚约,逼我嫁给西街那个打跑三任妻子、心智残缺的王家傻子?
体谅你们为了换一个空头官职,亲手把我推入地狱火坑?”
她随手抓起桌上那张退婚文书,高举在众人眼前。
“大家看好!这就是我亲生父亲的所作所为!
执意逼我退掉和边境立功、品行端正的陆廷骁营长的婚约,只为攀附权贵,牺牲我的一辈子!”
人群彻底炸开。
“居然是陆营长?那可是正经的功勋军官!”
“王家那个傻子?前段时间还当街耍流氓被抓!”
“虎毒不食子,苏振邦这事做得太缺德!”
千夫所指,万众唾弃。
苏振邦面色铁青,浑身僵硬,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当着所有人的面,苏清鸢亲手将退婚书撕得粉碎。
细碎纸片漫天纷飞,尽数落在苏振邦狼狈的脸上。
“这门婚,我绝不退。陆廷骁,我嫁定了。”
她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母亲所有嫁妆,限你们三日之内,原物原样归还。少一件,我便带着清单与当票,去革委会、武装部层层举报。”
“我倒要问问,新社会之下,侵吞烈士遗孤家产,逼迫亲生女儿卖身换利,该判什么罪。”
“你……”苏振邦气得目眦欲裂,却无可奈何。
苏清鸢目光骤然落向苏梦瑶,声音压低,冷意刺骨,只在近处回荡:
“还有你。昨日傍晚后巷,你私会二流子的旧事,要不要我当众细细复述一遍?”
苏梦瑶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泪水骤停,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连柳玉茹都毫不知情,她怎么会知道?
“滚出我的房间。”
苏清鸢抬手指向门口,语气不容置喙。
“三日为期,逾期,后果自负。”
眼底刺骨的寒意,压得苏家三人浑身发寒,心底莫名恐惧。
苏振邦死死瞪着脱胎换骨的女儿,终究只能咬牙憋下怒火,狠狠甩袖。
拖拽着失魂落魄的柳玉茹、面如死灰的苏梦瑶,在满院鄙夷的目光里,狼狈逃窜。
房门关上,喧嚣散去,小屋终于归于平静。
苏清鸢背靠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回合,完美完胜。
但她心知肚明,这仅仅只是开始。
苏家三人贪婪自私,绝不会轻易归还嫁妆,后续的算计与刁难,只会接踵而至。
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炮灰原主。
低头望向腕间温润的玉镯,苏清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随身空间物资充足,灵泉健体疗伤,手握情节先知,还有一纸万众艳羡的军官婚约。
底牌在手,前路何惧。
她迈步走到灵泉边,掬起一捧清泉饮下。
清冽甘甜的泉水入喉,一身疲惫尽数消融,掌心泛红的肌肤瞬间恢复如常,浑身通透舒展。
石台之上,母亲留下的信件静静摆放。
展开信纸,娟秀温柔的字迹映入眼帘:
“鸢鸢,玉镯认主,便是你的机缘。不必软弱,不必忍让,苏家女儿,傲骨立身。
陆廷骁重信守诺,婚约可护你一时安稳,但唯有自身强大,方能一世无忧。
我留的物资是你的底气,却不是你的退路。好好活着,逆风翻盘,让所有欺你、辱你、算计你的人,俯首后悔。”
指尖轻轻抚过字迹,暖意漫入心底。
苏清鸢轻声低语,目光坚定:
“母亲,放心。
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极品虐渣,稳住军婚,囤货致富,步步为营。
我会活得耀眼又安稳,无人再敢拿捏。”
夜色深沉,月色渐浓。
旧时代的阴霾尚未散尽,属于苏清鸢的七零逆袭之路,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