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过来时，妻子正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她红着眼说：“陆闻洲，我不想再做陆太太了。”

我低头看着协议，又看了看她腕上那只我上个月拍下来的古董表。

三百万。

挺好。

这本书我看过。

原主听完这句话后，当场失控，砸了她那个策展人男主的画廊，最后被全网骂成只会用钱困住女人的恶毒资本家。

而她，会带着原主给的三个亿离婚补偿，和那个男人开艺术空间、办展、拍纪录片，成就一段“自由灵魂”的佳话。

她见我沉默，声音更轻：“他让我知道，人生不是只有钱。”

我笑了。

翻到最后一页，签字。

“可以。”

她怔住。

我把协议推回去。

“补偿按婚前协议走。”

“既然人生不是只有钱，那多出来的三个亿，就别拿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知宜脸上的眼泪还挂着，眼神先是空了一下，像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她为了这一刻，大概准备了很久。

从坐姿，到语气，到眼泪落下的角度，都很像书里描写的那场“豪门太太觉醒自我”的名场面。

原文里，陆闻洲会在这里摔碎茶杯，质问她那个男人是谁。

她会含泪说出季南川的名字。

然后陆闻洲失控，派人查季南川，撤掉季南川画廊的赞助，还让人把他正在筹备的小型展览搅黄。

至此，恶毒资本家的标签贴稳。

读者在评论区骂他活该。

我当时看书时，也跟着骂了两句。

谁能想到，骂着骂着，骂到自己头上来了。

沈知宜终于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协议，指尖按在那一行补偿条款上。

那行字写得很清楚。

陆闻洲自愿一次性补偿沈知宜人民币三亿元，用于保障其离婚后生活、艺术事业发展及个人精神疗愈。

精神疗愈。

这四个字看得我眼皮跳了一下。

季南川真有文化，连拿钱都拿得像在救赎人类。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连伸手要钱都能写成艺术项目，确实没白折腾。

“陆闻洲。”沈知宜抬头看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以前答应过我，只要我想做的事，你都会支持。”

我把笔帽扣好，放回桌面。

“支持你离婚，已经签了。”

她嘴唇动了动，眼里的委屈有一瞬间裂开，露出底下的慌乱。

她很漂亮。

这本书给她的设定，是从小养在沈家的珍珠，学油画，学舞蹈，大学毕业后嫁给陆闻洲。

陆家在南城做商业地产和文旅投资，钱多，规矩也多。

她嫁进来三年，所有人都叫她陆太太。

她有司机，有管家，有独立衣帽间，有每季度七位数的生活额度。

她也有一堆不喜欢的家宴、不想去的慈善晚宴、必须维持体面的亲属关系，以及一个忙到经常凌晨回家的丈夫。

所以她觉得自己被困住了。

这说法在小说里挺浪漫。

放到现实里，就是她享受了陆家的资源，厌烦了陆家的边界。

“我不是为了钱才嫁给你。”她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拿钱羞辱我？”

“沈知宜，协议是你递过来的。三亿元补偿也写在你这份协议里。”

她被堵了一下。

我看着她手边的香槟杯。

里面的酒只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