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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枝再睁开眼,是医院里雪白的天花板。
霍斯年坐在床边,眼下泛着青黑,见她醒来,几乎是立刻倾身向前,端起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唇边。
乔枝偏过头,避开了。
霍斯年僵持了一会儿,将水放在一旁。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枝枝,你脑子里长了个肿瘤,幸好是良性,手术定在三天后。”
乔枝一愣,手缓缓攥紧。
真是祸不单行。
她得尽快联系陈律师,同步这个新情况。
就在这时,宁樱推门进来,她看了霍斯年一眼,咬着下唇怯怯低下了头。
“霍太太,虽然你肚量比芝麻还小,但按老理儿,你是正房,我是偏房,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这是什么封建余孽?
乔枝几乎要气笑,转头看向霍斯年:“你故意找她来,是生怕我死不了是吗?”
霍斯年眉心蹙得更紧,但还是耐着性子哄:“乔枝,她不会说话,但主动想来照顾你,别和她一般计较。”
不会说话?
谁知道宁樱是皇后赌场的王牌荷官,在三教九流间如鱼得水。
这样的人,不会说话?
乔枝闭着眼,声音疲惫却冰冷:“我自己请护工,让她滚。”
霍斯年不赞成地说:“乔枝,听话,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还是我的。”
他顿了顿,抛出那句惯常的威胁:“你要是不听话,岳母的药......我可不能保证继续供。”
乔枝缓缓睁开眼,看向他。
忽而极轻地笑了:“我妈昨天跳楼自杀了。”
霍斯年瞳孔微缩,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他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却被宁樱柔柔地截断。
“霍太太,你想赶走我,我能理解,可你怎么能拿亲生母亲的命开玩笑呢?”
霍斯年微不见闻地松了口气,语气再度带上责备:“乔枝,别闹了,在你手术之前,宁樱会照顾好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门一关上,宁樱便一改温顺小绵羊的模样,她似笑非笑地上下扫着乔枝的模样。
“真可惜呀,你要是能早点死了,我也好上位啊。”
乔枝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她一点也不意外。
只是霍斯年偏偏瞎了眼,蒙了心。
“我死了,你也未必能如愿,霍斯年究竟是把你当玩物,还是真的爱你,你自己心里比我清楚。”
出乎意料地,宁樱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她甚至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
“真傻,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低低,却字字清晰:“你难道从来没有调查过霍总这九十九个情人,有什么共同点吗?”
“豪门太太能当成你这样,还真是失败啊。”
什么共同点?
乔枝看着宁樱的脸,那双眉眼,那抹神态,像极了她自己......
不,不对。
更像她早夭的亲姐姐。
这个念头如一道惊雷劈进脑海,震得她浑身发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宁樱欣赏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轻飘飘地,丢下最后一句话。
“还没有明白吗?”
“你才是第一个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