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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他来得更早。
偏殿烛火未灭,他便坐在榻边,小心贴着我的小腹。
其实什么都听不到。
可他笑得像真能听见孩子在回应。
“阿月,等孩子出生,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看着他。
“你是皇帝,能去哪?”
“江南。”
他抬头,眼里有很轻的光。
“不做皇帝,不做囚徒。你喜欢雨,我们便住在临水的小院。”
我想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可他握住我的手。
“他若再伤你,我便再也不让他醒来。”
我心口一紧。
“你会受伤吗?”
他没有回答,只笑了笑。
“阿月,我想护住你。”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轻。
却也比任何承诺都重。
他累得很快。
靠在榻边,呼吸慢慢沉下去。
我以为他睡着了,便握住他的手,轻声说:
“若醒来的一直是你,该多好。”
“我宁愿白日的他,永远不要回来。”
话落很久,他没有动。
我取出那双虎头鞋,把一张短笺塞进鞋底。
上面是我刚写下的字。
“子衡,若此生真有一家三口,我只愿孩子唤你父亲。”
我刚把鞋放回枕边,手腕忽然被扣住。
力道很重。
我抬头,对上一双寒意逼人的眼。
萧执渊醒了。
不。
是白日的他,提前醒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盯着我。
那目光像要将我一点点剖开。
“朕永远不要回来?”
我脸色一白。
他慢慢坐起,视线落到虎头鞋上。
伸手拿起。
鞋底内侧的“子衡”二字,清清楚楚。
短笺也被他抽出。
他看完,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父亲?”
我去抢短笺。
他抬手避开,指骨一点点收紧。
纸被揉皱。
“阿月,你怀着朕的孩子,却想让另一个人做他的父亲?”
我护住小腹。
“他也是你。”
萧执渊眼底阴沉得可怕。
“他不是朕。”
他一把扣住我的后颈,将我按在榻边。
“朕的女人,竟日日盼着朕永远不要回来?”
我被迫仰头看他。
“是。”
他眼神骤然变了。
旁边的佩剑被他拔出,寒光落在我眼前。
剑尖缓缓抵上我的小腹。
我浑身发僵,却没有退。
萧执渊声音冷到极点。
“你想和谁一家三口?”
“朕今日便剖开你的肚子,看看这野种到底是谁的!”
我用双手护住小腹,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他是你的孩子,可你不配做他的父亲。”
剑尖往前压了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