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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杂志社全员收到我的辞职邮件。
同一时间,律师函发到陆靳言邮箱。
我要求清算股权,并追究两篇获奖评论的署名权。
群里炸了。
有人私聊我:
「姜姐,你真走啊?」
「陆总说你只是闹情绪。」
「舒蔓已经搬进你办公室了。」
我看着最后一句,没什么感觉。
上一世,她也搬过。
那时她说自己需要安静创作,陆靳言让我去资料室。
我抱着一箱书,站在灰扑扑的旧桌前。
舒蔓站在门口,歉意地笑:
「照眠姐,我只是暂用一下,你别介意。」
我说没关系。
那间办公室,她一用就是七年。
而我在资料室熬到胃出血。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
下午,我去了城南旧书街。
最里面有一家不起眼的工作室。
门口挂着一块黑木牌:
无声计划。
推门进去时,一个男人正坐在窗下看稿。
黑衬衫,红笔,眉眼冷淡。
听见动静,他抬头。
「姜照眠。」
我脚步一顿。
「周砚白?」
他放下笔。
「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
八年前,他揭发青年文学奖黑幕,被全网围攻。
所有平台都怕惹麻烦。
只有我用匿名专栏发了他的调查稿。
那篇稿子救了三个被剽窃的新人。
也毁了他在主流圈的路。
上一世我病重时,他来过医院。
那时我瘦得不成样子,连说话都疼。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出版合同。
他说:「姜照眠,你的遗稿不该进碎纸机。」
我那时已经握不住笔。
只能看着他红着眼,把合同放在床头。
没想到这一世,我还来得及走到他面前。
周砚白把一份合同推给我。
「我做女性非虚构计划,缺主笔。」
我看着项目名。
《她们不是素材》。
指尖在“不是素材”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纸是凉的。
可我胸口那块冻了十二年的地方,忽然松了一角。
周砚白声音很低:
「在我这里,采访对象不是素材,作者也不是谁的资料协助。」
我握着合同,指尖发紧。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知道这几个字有多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