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砚驰抬手捏了捏眉心,沉思一瞬:“今日起,你就别掌家了,让菲嫣代你掌家。”
我听着,连心痛都没了,只觉荒谬。
我即将要走,这摄政王府谁掌家都与我无关,只是这戚菲嫣是什么身份,替我掌管王府?
小妾?还是外室?
似乎是洞察我的想法,凌砚驰对着下人吩咐了句:“王妃身体抱恙,义妹戚菲嫣代为掌管王府。”
一众仆人连个不字都不敢说,战战兢兢俯首应“是”。
最后,众人退去。
戚菲嫣得意起身上前,靠在我耳畔说了句。
“姐姐,你瞧,这天下所有的男人都一样,在家吃不饱,就会到外面偷腥。”
“你信不信,最后我会取代你,成为新的摄政王妃?”
心口一阵刺痛,可我久居阵前,早便学会了喜形不露于色。
“想要你就拿走罢。”
“抢来的东西,又得几时长久?”
更何况我不日就要出征,这摄政王妃谁爱当谁当吧。
戚菲嫣气得咬紧了牙:“那姐姐就看看,我能霸占王爷几时。”
我懒得和她争吵这些,转身回了书房。
直到把门关上,隔绝掉外面的一切声音之后,我才露出疲态。
望着桌上的沙盘,满脑子都是以前将军府满门出征,我一个人被丢在诺大的空府里,是凌宴迟牵起我的手,说会给我一个家。
现在,摄政王府一切如旧。
我却已经没有家了的感觉。
我重新推衍沙盘,一遍遍安慰自己:感情是会消失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天长地久。
心口翻涌的情绪,渐渐被安抚下来。
我盯着桌上的沙盘,决定接下来的时间都闭门不出,专心养好旧伤,推衍战术,等待凌砚驰军资。
确实,凌砚驰或许也觉亏欠,隔三差五就差人给我送来一块金锭。
同时也会让下人通传一句。
“王爷事忙,等忙完便过来陪伴王妃。”
又过两天,凌砚驰确实来了,只不过却不是来看我的。
他进书房的时候,凌厉的眉眼低垂着,一幅风雨欲来的模样。
以前我很熟悉他这幅模样。
幼时我与太子犯了错,上树掏了鸟窝,拔了大臣的胡子,凌砚驰就这样沉着脸打我和太子的手板。
打完后,他又会背着太子给我上药,喂我吃果脯。
可现在……
“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凌砚驰的声音低沉如刀。
“不知。”
我这几天都闭门不出,甚至和外界传递消息,都是贴身亲卫代传。
凌砚驰眉头皱得更紧、更深:“不知?那日从你这出去,菲嫣的身子便一直不太好,今日宫中御医来看,说她已经中毒几日了!”
“如今菲嫣已经缠绵病榻,御医说若无解药,只怕撑不过三日。”
“雪儿,你实在是让本王失望。”
幼时,我养在凌砚驰膝下,千娇万宠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害怕从凌砚驰嘴里听见“失望”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