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着父亲的眼睛:"爸,姐姐有许大哥了。他们在一起四年,许大哥对姐姐什么样你也看见了。"
班盛为嘴唇动了动。
"闻伯伯虽然提了联姻,但没拿刀架在脖子上逼咱们。"
"可是姐姐听进去了,爸,你了解姐姐的,她那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为了公司,她会站出来说她愿意的。她会觉得这是她当长姐的责任。"
班般笑了一下:"可我也是你女儿啊。我也可以担责任的。我又没有喜欢的人,嫁谁不是嫁。"
班盛为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别过脸去,用开衫袖子胡乱擦了一把。
班般看着他花白的鬓角,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但她没哭,她凑过去挽住父亲的手臂,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爸,"她故作轻松的说。
"你要是觉得难受,你就和姐姐努力挣钱,让我在北方也有花不完的钱可好?"
班盛为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好。爸努力挣。挣很多钱,让我们般般在北方横着走。"
班般噗嗤笑出声来:"横着走那是螃蟹。"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门合上的响动。
班若靠在走廊的墙上,抬手捂住了嘴唇。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她妹妹,那个从小跟在她**后面喊"姐姐姐姐"、摔一跤都要哭半天、吃不到糖就撅嘴的小团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班若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然后她转身回了房间,打开电脑,把公司的报表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班般在衣柜前站了二十分钟。
最后她选了那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圆领,无袖,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圆润的脸颊。
班若进来的时候,看见她正往脸上拍水乳。
"这件好看。"班若靠在门框上打量她。
"显白。"
班般转头冲她笑:"姐你看我脸上是不是还有肉?"
"有。"班若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
"婴儿肥多可爱,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可是闻庭桉都三十三了,以他的眼光,他会不会嫌我像小孩子?"
班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说:"他敢嫌,我飞过去揍他。"
班般咯咯笑起来。
江市的宴席订在江边一家私房菜馆,不大,但雅致。
班盛为特意挑的,他说不要大排场,两家清清静静吃顿饭就好。
闻鹤年先到的,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精神头很好。
他看见班般就笑:"般般今天真好看,跟你妈年轻时一个样。"
班般规规矩矩叫了声"闻叔叔好",耳朵尖就红了。
班盛为瞥他一眼:"少来这套。"
"嘿,你看看,我说的实话。"
"你儿子呢?"
闻鹤年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飞机……晚点了。说是在路上了,马上到。"
班盛为没说什么,招呼大家先落座。茶水上来,班般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眼睛时不时瞟一眼门口。
等了大约半小时,门推开了。
闻庭桉走进来的时候,班般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是"港风"。
他穿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全发后梳,鬓角渐变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利落的眉骨,儒雅大气。
很高,目测快一米九了。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包厢里的光都往他身上聚。
他进来先朝闻鹤年点了下头:"爸。"
又转向班盛为,面带笑容,微微欠身:"班叔叔,对不住,让您久等了。"声音低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