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般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有一道很浅的纹路,不显老,反而有种成熟男人才有的从容。
班盛为摆摆手:"没事没事,飞机晚点不怪你。快坐。"
闻庭桉落座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
在班若脸上停了一秒——班般注意到他眼神没什么变化,礼貌性的打量——然后目光落在了她脸上。
那目光停了两秒。
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班般心跳"咚"地一下砸在心口。她赶紧低头假装看茶杯,耳朵尖烫得要烧起来。
闻鹤年在一旁介绍:"这是班若,班家的大女儿,在公司帮班盛为的忙,很优秀。这是班般,小女儿,刚毕业。"
"你好。"闻庭桉朝班若点头,又转向班般。
"班般。"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这两个字的味道。
班般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你、你好。"
闻庭桉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来晚了,自罚一杯。"说完一仰脖,二两白酒下去了。
班盛为赶紧说:"哎别别别,空腹喝酒伤胃。快吃菜。"
菜陆续上来。江市的口味偏甜,红烧肉油亮亮的,清炒虾仁**嫩的,还有一道班般从小爱吃的桂花糖藕。
闻庭桉动了几筷子,忽然夹了一块糖藕放到班般碗里。
"尝尝。"
班般愣了一秒:"谢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她低头咬了一口,发现耳朵烫得连后颈都红了。
她没注意到的是,闻庭桉的目光在她红透的耳尖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跟班盛为和闻鹤年聊生意上的事。
一边聊一边吃饭,偶尔给班般夹一筷子菜。
班般发现他观察力极准。她不吃香菜,他夹菜的时候会把香菜拨开;
她不吃葱,他给她盛汤的时候会提前把葱花撇掉;
她习惯把姜片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他就干脆不给她夹带姜的菜。
一顿饭下来,班般面前的碟子里干干净净——她想吃的都在碗里,不想吃的都没出现过。
班若把这些看在眼里,微微蹙了蹙眉。
这男人,把妹果然有一套。
饭后,闻鹤年拉着班盛为去露台抽烟聊天,班若去前台结账。班般一个人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拐个弯就是露台。班般补完口红出来,刚走到拐角,听见闻庭桉的声音。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打电话,低低地笑了一声:"……差不多像养了个闺女,看着像个孩子。"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禽兽啊”
他又笑:"挂了。"
手机锁屏的"咔嗒"声。
班般僵在拐角,脚底像被钉住了。
她低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米六二的身高,圆脸,婴儿肥,鹅黄色的裙子衬得她肤白貌美。
哪里像闺女了?
她跟他不挺配的吗?
班般撇了撇嘴,默默退回洗手间,又在里面待了三分钟才出来。出来的时候闻庭桉已经不在走廊了。
回去的路上,班若开车,班盛为在副驾驶,班般一个人窝在后座玩手机。
她犹豫了很久,手指在搜索框里敲了三个字——闻庭桉。
弹出来的第一条是财经杂志的封面报道,标题赫然写着:"浪子回头?闻氏少主三年让集团翻番。"
封面照片上的男人穿黑色高领衫,侧身对着镜头,下颌线锋利,眼神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锐利。跟今天饭桌上那个温文尔雅夹菜的男人判若两人。
班般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悄悄把页面关掉,手机塞进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