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
宋允意头一次觉得自己听力有问题。
她皱了皱眉:“你别乱喊。”
听此,少年的眸子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他嘲讽地扯了扯唇,别开脸又不肯说话了。
宋允意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她甚至都怀疑是自己时差没调过来,又熬夜导致的精神错乱,这才听见一个差不多十八岁的男生喊她妈妈。
“你严肃一点,不积极配合就算喊我妈妈也没用。”宋允意的嗓音变得有些冷。
少年抿了抿唇,看着宋允意有些无奈:“妈咪,我...”
“停!”眼见他换了个更肉麻的称呼,宋允意直接伸手打断施法。
她严肃开口,“行,就算我是你妈,但你讲点道理好吧,我23岁能生得出你这么大的儿子吗?”
少年板着脸斟酌了一下,似乎在找形容词:“用你之前看过的小说来形容,我这叫穿越,是未来的你生了我。”
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既然你不想出去,那你就在这待一晚上吧。”宋允意起身就要走,走了几步都没听见阻拦声,她没忍住回头。
就见漂亮的少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他的身姿挺拔,漆黑的眸子就静静地目送她离去,没有开口挽留。
好似这样的事,他已经历过无数次。
宋允意心软了。
她重新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封祺越。”
姓封...
宋允意手指慢慢蜷缩成一团,声音有些发虚:“你爸是谁?”
“鼎亿集团总裁,封丞。”
悬着的心一下子死了。
不久前才做了个春梦,梦境里封丞还莫名其妙说她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了他的种,没过多久她和他的儿子就找上门来了。
真是撞鬼了。
她怎么可能跟封丞有孩子?他可是顾连淮最大的死对头!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她不可能背叛顾连淮。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有后遗症?”封祺越神情一变,拧着眉给她把脉。
宋允意一时无言,看了眼手表。
还有两分钟就到时间了,眼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你有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
封祺越沉默了一下:“你小时候被鱼刺卡住喉咙,当时在乡下去不了医院,最后还是你生吞了大半碗米饭才咽下去的,从此你就不吃鱼了。你高中的时候吃了一年学校隔壁小巷的斋肠,配料只有葱,你有次吃吐了,从此对葱过敏。”
宋允意的脸色渐渐变了。
知道这些事的人不多,知道为什么的人更是鲜少。
封祺越又说:“我还知道爸爸的银行卡密码。”
“这个不算。”她自己都不知道。
宋允意:“我的呢,既然你知道你...咳爸的,也应当知道我的吧?”
怎料封祺越听完这句话后却摇头:“这种事,你怎么会告诉?”
宋允意皱眉。
听他语气,她和他的感情不好?
如果她真的有个这么帅的儿子,她不得乐开了花,怎会疏远?
而且从见面开始,她就一直对眼前这个男生抱着莫名的好感,这种感情是骗不了自己的。
少年瞧着冷冰冰地,但对她的问题是有问必答,绝不含糊。
正当她还想问什么时,封祺越解下脖子上的吊坠递给她:“这是我出生后你送给我的,你认识这个吗?”
宋允意接过看了一眼就起身打电话。
托了Aurora找的关系,没过一会封祺越就被放了出来。
来处理的是Aurora的助理林言,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生,看见宋允意快步上前询问:“允意,你现在怎么样?”
宋允意摇摇头,满脸歉意:“抱歉啊言哥,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警局,改日我请你吃饭。”
见宋允意没事,他松了口气,笑道:“算什么麻烦?我已经跟警方沟通过,后续事宜我会替你跟进,你就别管了,还有你现在的居所已经不适合居住,Aurora那有一套闲置的公寓,我今晚帮你搬家。”
正说着,林言的手机就响了。
是Aurora。
林言说了几句就把手机递给宋允意。
宋允意接过,垂下眼眸,语气里满是歉意:“老板,今晚麻烦您了。”
话筒那边传来一个很成熟的男声:“有人敢在京市动我明炬的人,这完全就属于挑衅。允意你放心,等我回京了,定揪出幕后黑手,让你出口恶气。”
他的语速不缓不急,声线清润,在这安静的晚上显得很温柔。
宋允意刚张唇准备道谢,对方就打断她的施法:“道谢什么的就别说了,若真感激我,就帮我在你导师面前多美言几句,她现在都不肯回我信息了!你也不想你老板人到中年了还讨不到老婆吧?这样老板很容易抑郁的,这一抑郁,我可就要不定时发疯了...”
宋允意默默把手机拉远了一些。
她硕士的导师是一个很温柔的华人,在那常年下雨,举目无亲的英国,是她给予了她温暖。
当时Aurora经常飞往英国找文瑟。
文瑟有意让她提前结交这种富有声望的律师,就给Aurora看了几篇她的SCI论文。
慢慢地,也就结识了Aurora。
后来,得知她回国,迅速抛出橄榄枝。
等Aurora发完疯,宋允意熟练把手机挪回,将方才想说的话接上:“老板,您能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至于住的地方,我自己会想办法,已经不能再麻烦您了。”
对面发完疯,又变回那个成熟稳重的大律师。
他沉默了一下,道:“罢了,你这脾气又臭又犟,我算是管不着了,由着你吧,我刚预支了三个月工资给你,找点人住的房子。”
“谢谢。”心底琢磨着怎么还人情。
怎料对面成了精,下一句话就是,“人情这种东西我最不缺了,我缺和师姐的烛光晚餐!允意乖,你多努力努力。”
“......”
打完电话,林言像是刚跟封祺越沟通过,转过身时面露古怪。
“允意,救你的人莫非是个哑巴?怎么一句话都不肯说?”
宋允意将目光放在封祺越身上,有些发愁。
其实在看见那个吊坠,对于封祺越的话她就已经信了一大半。
那块平安扣吊坠是她15岁那年独自跑去寺庙求的。
真实身世曝光后,所有人都骂她和她生母是贱种,要不是当时有宋奶奶护着,她可能就被送去福利院了。
那一年,慈爱的母亲像是变了个人,把她关在地下室整整三个月,尽心培养她的父亲把她准考证撕了,让她错过了中考。
从云端跌入泥潭,暗无天日的囚禁折磨得她快要疯了。
所以她逃了出去。
去寺庙求了这个平安扣。
后来,也许她自己都觉得不配活着,又怎配祈求平安?所以某天深夜,她把平安扣摔了。
上面被留下了永远的裂痕。
和这块一模一样。
而且看绳子的褪色程度,显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这点做不了假。
附近不方便停车,林言先去驱车。
寂静的夜晚,只剩封祺越有些冷淡的声音:“你不用为此烦恼,这次是个意外,我以后不会再打搅你的生活。”
宋允意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问:“为什么给我送三十万?”
“你缺钱。”
宋允意一愣,但又不可否认。
除了一开始宋奶奶偷偷给她送过一次钱被发现后,宋家人就没在给过她一分钱。
当初进圣兰斯,她和校长签订赌约,只要她考进顶尖学府,不仅学费全免,还有丰沃的奖金。
这些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确实缺钱,尤其是现在,刚回国。
“你来这多久了?”
封祺越:“快一个月了。”
也就是和她回国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来这这么久,他都没出现在她面前过,若不是今晚她出事,他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出现?
她疑惑:“你很讨厌我?”
封祺越神色一顿,撇开脸:“不。”
“那就是我讨厌你,所以你才不出现?”
封祺越沉默,也等同于默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