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说,在未来,她不是自愿和封丞生下的他。
她又想起那个梦,梦里封丞很凶,还让她别这么不乐意,让她乖乖当她的封夫人。
所以他是来强的?
宋允意的心跌落谷底。
刚才的情况容不得她多想,如今细想,这件事简直比她生吃见手青还离谱。
封丞是顾连淮的死对头,而顾连淮又是她的恩人,即便她未来不喜欢他了,按照她的性格也绝对不会跟封丞在一起。
更何况因为顾连淮,她天然对他抱着一丝微妙的敌意。
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封祺越见宋允意脸色越来越苍白,跟记忆中的她一样,像是陷入挣不开的困境,浓烈的痛苦能把她淹没。
他又退开了一些距离,睫毛颤了一下:“想这么多做什么,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我不用你管。”
他这是不打算认她了。
就连基础的亲子鉴定都不需要了。
毕竟他不会黏着她,只要她忘记今晚的事,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林言把车开过来了。
宋允意深吸一口气,一把拉住他,把他往后车厢塞:“别多想的人该是你,一切等亲子鉴定后再说吧。”
这小子破碎的眼神看得她心都快碎了,她哪狠得下心。
无论怎样,先把真相搞清楚才是真。
“你住哪?”
封祺越报了个地址。
这个地方租金低,但特别乱。
宋允意皱了皱眉,想说什么,最后忍住了。
把人送到街口后,宋允意主动取了他几根头发,记下他的联系方式后就走了。
人影一点点缩小,他仍然静站在原地不动,她关上窗,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些换洗衣物,她找了个酒店住下,文瑟的电话这时打了过来,想来是Aurora把她进警局的事告诉了她。
“你说你非要回国,这么犟,在英国我又不是不能给你铺路,你刚回国就遇上这种事,让我怎么放心?”文瑟的语气急得很。
宋允意跟她解释了好久,文瑟的心情才平复,她又安抚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洗漱完她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封祺越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明明很困,但就是睡不着。
她在床上滚了几圈,烦躁地把被子拉起蒙住脸。
**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宋允意从被子里缩出头,屏幕上显示着封祺越的名字。
这么晚了给她打电话,难道出事了?
她猛地坐起身。
“是我。”
对面很安静,不像是出事了样子,宋允意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她问:“怎么了?”
对面斟酌了一下言辞,开口:“你一遇到难解决的事就睡不着,我学过一些催眠的方法,要试试吗?”
宋允意的心瞬间软了。
“嗯。”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闭上眼睛。
寂静的房间全是少年冷冽如风的声音,他的吐字清晰,语调轻轻地,像晚风拂过水面的风,宋允意逐渐陷入睡眠。
封祺越听着话筒里有节奏的呼吸声,沉默许久才挂断。
第二天宋允意被闹钟**吵醒,打着哈欠洗漱完,挤地铁卡点到了律所。
“早啊,允意。”
同事柴芩从茶水间走出,手上拿着一杯刚磨好的咖啡,在她隔壁工位坐下后,溜着椅子凑到她面前:“哎呦,可怜见地,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时差还没调回来吗?”
宋允意眨了眨眼,点头。
“喏,新到的咖啡豆,让给你了。”柴芩啧啧摇晃着脑袋,把咖啡递过去,“你这也太拼了,时差没调回来就上班,不愧是劳模。”
见对方实在真诚,宋允意犹豫了一下,才双手接过咖啡,认真道:“谢谢。”
“允意乖,过来让我亲一口。”柴芩两眼放光,就要凑过去亲她。
她可太喜欢这个新同事了,性子不争不抢,话也不多,与旁人也不亲近,但奈何她的长相实在讨喜,冷着一张脸的时候都莫名让人觉得萌萌地。
还没亲到,对面工位就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小刘把办公室的花换了吗?怎么我闻到一股百合味。”
“某人一说话基佬味也挺足的,话说我老早就在你身上闻到了最近gay圈流行的香水味了,啧啧啧,都腌入味了,看来是有被好好滋润过。”柴芩是个暴脾气,当即不客气回怼过去。
“柴芩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任建一边瞪她一边低头闻衣服。
柴芩哈哈大笑,靠着椅背,“瞧你这一副被戳穿心事的模样,该不会你真是gay吧,放心,我不歧视这个圈子,你别急啊。”
任建冷冷盯着柴芩:“也就只有你傻呵呵跟她交好,她回国这才多久就进了明炬,谁知道她在背后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才换来的机会。明炬最不缺的就是海归,凭什么她就能这么轻松入职?柴芩你自个想清楚,到时候可别被人卖了推去见金主!”
任建将近四十,海外名校毕业,入行十几年,前年才进的明炬。
听说他先前往Aurora邮箱递了不下百封自荐信,只有第一封时被拒,其余全都落了灰。
可任建不甘心,四处打听Aurora的行程,最后才打动了他,被录用。
说得好听是被诚心打动。
说得难听就是Aurora被烦得没招了。
所以面对如此轻易就进明炬的宋允意,他报着极大的敌意。
一天能挑宋允意麻烦三百遍。
宋允意现在还在实习期,不想跟他起冲突,一再忍让。
任建就以为她是心虚,敌意转换为恶意,从诋毁人品,学历造假,长相,最后变成造黄谣。
柴芩脸色瞬间就变了,噌地一下起身:“你这个名字给你果真是当之不愧,任建人贱,看什么都是贱的,我看你才是咱们律所最大的那块贱骨头!前天我才看见你陪刘总进了夜吧,谁知道你上月的业绩怎么来的。”
刘总是京都远近闻名的老色鬼,男女通吃,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任建近日跟他往来密切。
也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什么,任建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茶水都溅了出来。
“柴芩你今天是非要给她出头是吗?行,你牛气,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你横着出京都!”
柴芩家里是京都的,但也只能算得上小康。
任建现在背靠刘总,要真碰上了指定柴芩吃亏。
宋允意连忙挡在柴芩面前,小脸很冷:“任律,你一口一个我身后有金主,如今又这般有恃无恐地挑衅我,岂不前后矛盾?再说了,若我真有金主,在京都混不下去的人就是你了,我劝你注意言辞。”
没有人会怀疑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样的学历加美貌,找个金主,那可太容易了。
任建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嘴唇嗫嚅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骂她:“贱皮子!”
宋允意没把他这句话放心上,只冷冷说了句:“你要敢动柴芩,我保证让你后悔出生。”
一句贱皮子算什么?
她这辈子听见的最不堪入耳的词汇,都是从她曾经最亲近的人口中听到的。
但她绝不能忍受真诚待她的人被羞辱。
这场闹剧最后由几个老员工和稀泥结束。
宋允意拍了拍柴芩的手,轻声道:“被他说几句也没什么的,你别为了我搭上自己的前途,我不值得的。”
柴芩扭头就回了工位。
显然是生气了。
宋允意有些局促,凑过去递了颗糖。
柴芩没接:“不是不值得吗,给我糖做什么。”
宋允意垂下眸子,没说话。
柴芩简直要被气死:“我真不明白你长成这样有什么好自卑的!”
她试图解释,“我没有…”
她确实不自卑,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人情难还,况且靠贬低自己从而迅速解决麻烦,她做过无数次。
柴芩不信。
“行了,你别狡辩了,下班后姐带你去点男模,培养你的自信心,让你知道你有多抢手!”
宋允意连忙摆手:“我不需要。”
“不,宝贝,你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