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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魂魄飘在抢救室上方。
医生按压着我的胸口,护士不断报着数据。
门外,沈嘉佑抱住爸爸的胳膊。
“这张卡不能刷!”
“公司那边就等着这笔钱救命。三百八十万没了,我们什么都没了!”
爸爸一把推开他。
“钱没了还能再赚。”
“人没了呢?”
沈嘉佑摔在地上,满脸不敢相信。
妹妹也扑到妈妈怀里。
“妈,你们不是说过会一直供我读书吗?”
“要是把钱给姐姐,我明年怎么办?”
妈妈哭得浑身发抖。
她抱了妹妹很久。
最后,却一点点掰开了妹妹的手。
“书可以晚一年读。”
“你姐姐等不了一年。”
沈予晴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些话,我曾经等了二十年。
我以为听见时,自己会哭,会觉得所有委屈都有了交代。
可真到了这一刻,我只觉得累。
爸爸冲向缴费窗口。
沈嘉佑追上去,还想抢那张银行卡。
“爸,你想清楚!”
“这笔钱一刷,公司会断资金链,我的婚房也没了!”
爸爸死死攥住银行卡。
“你姐姐十五岁就开始自己赚钱。”
“你二十二岁了,没房子不会死。”
他说完,把卡递进窗口。
工作人员确认了一遍。
“三百八十万元,一旦支付,无法撤回。”
爸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一刻,他想到的应该是公司,是十几年打下来的家业,是催款电话,是明天可能堵在办公室门口的人。
妈妈站到他身边,按住了他的手。
“刷。”
“先救岁安。”
密码输入完毕。
机器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支付成功。】
漂浮在半空的金色账簿猛然亮起。
二百七十九块五后面,终于多出了一笔三百八十万。
最后一页自动翻开。
【凡间亲缘已偿。】
【财神归位。】
万道金光从抢救室上空落下。
监护仪上的心跳重新出现。
医生松了口气。
“病人恢复心跳了!”
门外,爸爸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妈妈捂着脸哭了出来。
“活着就好。”
“钱没了就没了,只要她活着就好。”
可下一秒,监护仪上的数字全部停住。
床上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成细碎的金光。
医生僵在原地。
妈妈疯了一样扑进来。
“岁安!”
爸爸跟着冲到床边,伸手想抓住我。
金光却从他的指缝间散开。
最后落在病床上的,只剩一枚冰冷的金元宝。
元宝底下,压着我十八岁那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背面还写着我当年没敢说出口的话。
【爸,妈,这次能不能也为我高兴一次?】
妈妈看完,整个人瘫在地上。
爸爸把金元宝按在心口,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我站在他们身后,没有回头。
师父已经打开了回财神殿的金门。
他问我:
“他们终于舍得了。”
“要不要留下,再做一次他们的女儿?”
我看着病房里那一家四口。
弟弟在问那笔钱还能不能追回。
妹妹哭着说自己的留学怎么办。
爸妈抱着金元宝,第一次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可太晚了。
“不了。”
我合上那本金色账簿。
“这二十年,我已经还清了。”
金门缓缓打开。
我抬脚迈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