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营长,你怎么了……”
没等问完,他脚步虚浮往前迈了一步。
“夏知晚,回答我,你当年为什么要给我写分手信?”
他又重复了一遍,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喉头发紧,心里头五味杂陈。
陆怀远却忽然往前倾身,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掌心温度高得烫人,指头大力收紧,刚好碰到我手腕上那道凸起的疤痕。
一阵刺痛传来,我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攥得更紧。
他身体的滚烫让我管不得其他:“陆怀远,你是不是发烧了?”
病房门被推开,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打破了病房里窒息般的僵持。
“怀远!你是不是又吃花生糖了?”
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女人快步走进来。
“跟你说多少回了,你吃花生会过敏,卫生队的药也不顶用的!”
花生糖,我最爱吃的零嘴。
从前我给陆怀远推荐过好多回,他从来都是皱着眉拒绝,说太甜腻了。
刚刚还攥着我不放的陆怀远,看见走近的女人,一下松了手。
他身子一转,垂头埋进了她肩窝里。
“让我靠一下就好。”
女人伸手轻轻扶住他,一脸担忧,转头看我时眼里多了几分歉意。
“这位同志,不好意思,他工作太忙又吃错东西过敏了,意识不清楚,打扰你们了。”
“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我顿了顿,看着他黏糊的模样。
当年,陆怀远心里不痛快了,也会这样埋在我肩窝说:“让我靠一下就好。”
想到这,我摇摇头:“没有,赶紧扶他回去吃药歇着吧。”
女人扶过陆怀远,小声嘀咕:“明明是来看望战友,怎么折腾起自己了,知不知道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回去,担心死我了。”
陆怀远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我也很想你。”
我沉默了几秒,转头望向我爸心率监测仪里早已平稳的波纹。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看到他有了幸福,我应该替他高兴。
我爸病情在好转,我也应该高兴。
豆大的雨砸了一宿窗户玻璃,第二天,我眼底泛起了乌青。
我爸已经醒了,精神和气色都比之前好了些。
他望向我,眼里满含愧疚:“爸又拖累你了。”
我忍住眼里的酸涩:“爸,等出院了,咱们去云南好不好?”
我爸愣了愣:“可我舍不得你妈,咱们走了,她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会害怕的。”
我没忍住:“你什么都替她想,也要替自己想想啊。”
空气顿了瞬,沉默半晌,我爸转头看我。
目光温和直刺我心底:“那你呢?”
“这些年,放下那个叫陆怀远的小伙子了吗?”
我一噎,想说放下了,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我轻轻别过头:“从决定不去参军那天,我就放下了。”
良久,我爸妥协似的开口:“行,我跟你去。但我每年清明都要回来给你妈上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