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芬,你听到外头有啥动静没?”
沈家后院墙外,秦桂枝整个人瞬间绷紧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死死憋在了喉咙里。
这声音是沈建国那个缩头乌龟的!
大半夜的不睡觉,瞎起什么夜!
院子里传来周玉芬骂骂咧咧的嘟囔声。
“能有啥动静!肯定又是谁家**的野猫在乱窜!”
“赶紧撒泡尿滚回去睡觉!今天被秦桂枝那个老泼妇闹腾了一天,我这腰杆子都快断了!”
“晦气!眼看着胡屠户那两百块钱彩礼就要到手了,全让那个死丫头给搅黄了!”
周玉芬一边说,一边往地上狠狠吐了口浓痰。
墙外的秦桂枝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两百块钱!
这对黑心烂肺的母女,竟然为了两百块钱,就想把亲闺女和刚出世的外孙往火坑里推!
秦桂枝咬得牙根直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周玉芬的嘴给撕烂。
但秦桂枝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今晚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听着院子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撒尿声,随后是重重的关门声和落栓声。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桂枝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蹲得有些发麻的双腿。
然后看准了墙角堆着的一堆破烂砖头,这是沈家平时用来垫脚上房顶用的。
秦桂枝虽然胖了点,但常年干农活,手脚出奇的利索。踩着碎砖头,双手猛地扒住墙头,双臂一用力,那粗壮的胳膊上肌肉紧绷,竟然像一只敏捷的胖猴子一样,直接翻上了墙头。
动作行云流水,连一片瓦片都没踩碎。
秦桂枝坐在墙头上,借着昏暗的月光,扫视着沈家的院子。
沈家比陆家日子好过,这院子也宽敞。
秦桂枝的目标很明确,先干最实在的活!
她灵巧地顺着墙根溜了下去,落脚极轻,连地上的枯树叶都没发出响动。
秦桂枝猫着腰,像一阵贴地吹过的旋风,直接摸到了沈家东墙根的鸡窝旁。
这可是整个沈家村出了名的好鸡窝,里面养着五六只下蛋的老母鸡。
沈晚棠生孩子流了那么多血,这月子里必须得喝老母鸡汤补身子。
陆家为了给陆沉舟看腿,家底早就掏空了,别说老母鸡,连根鸡毛都找不出来。
既然沈家欠了陆家这么大一笔债,拿两只鸡权当是利息了!
秦桂枝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将手伸进了散发着鸡屎味的鸡窝里。
里面的母鸡立刻察觉到了危险,刚想张开翅膀扑腾。
秦桂枝的动作比闪电还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唰”地一下探入黑暗中。一手精准地捏住了其中一只最肥大的老母鸡的尖喙,硬生生把那声“咯咯”的叫声憋回了鸡肚子里!
紧接着,另一只手麻利地将老母鸡的两只翅膀在背后反向一折,死死扣住!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干净利落。
老母鸡只能翻着白眼,在秦桂枝手里无声地挣扎。
秦桂枝用随身带着的麻绳,三两下把鸡爪子和鸡翅膀捆了个结结实实,直接塞进带来的一个破尼龙袋子里。
一只不够!
沈晚棠生了俩,陆家的功臣,怎么也得配得上两只鸡!
秦桂枝如法炮制,又从鸡窝里抓了一只毛色鲜亮的芦花鸡。
把装了两只肥鸡的尼龙袋挂在院墙外头后,秦桂枝拍了拍手上的鸡毛,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接下来,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玉镯。
秦桂枝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沈晚晴住的西厢房。
沈家条件好,这门都没上锁,只是虚掩着。
秦桂枝轻轻推开门,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嘎吱”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秦桂枝立刻屏住呼吸,像个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
床上的沈晚晴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陆大哥……你快看看我……我比沈晚棠那个**好看多了……”
“等我戴着这个镯子当了官太太……一定让你后悔……”
听到这恶心人的梦话,秦桂枝差点没控制住把鞋底子抽到沈晚晴那张**的脸上!
真是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成天惦记别人锅里的肉!
秦桂枝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睛借着透过窗棂的月光,在屋子里快速搜索着。
梳妆台上?没有。
小木柜子上?没有。
最后,秦桂枝的目光落在了沈晚晴的枕头边。
月光下,一抹温润的翠绿色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就是沈晚棠说的传家宝玉镯!
沈晚晴宝贝得紧,睡觉都要放在手边。
秦桂枝蹑手蹑脚地挪到床边,每走一步都在心里暗骂沈晚晴八辈祖宗。
就在秦桂枝伸出手,刚要碰到那个玉镯的时候。
沈晚晴突然又动了一下,一只手直接搭在了玉镯旁边!
秦桂枝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如果这个时候沈晚晴醒了,尖叫起来,那秦桂枝这老脸就真的丢尽了!
秦桂枝稳住呼吸,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手从沈晚晴的手指缝旁边伸了过去。
两根粗糙的手指像捏豆腐一样,轻轻地夹住了那个冰凉温润的玉镯。
慢慢往外抽。
一点,再一点。
终于,玉镯完完整整地脱离了沈晚晴的掌控。
秦桂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直接把玉镯塞进了自己胸口贴身的衣服里。
得手了!
秦桂枝没有片刻停留,按照原路悄悄退出了屋子,又顺着墙头的破砖翻了出去。
提起挂在墙外的尼龙袋,秦桂枝跨上二八大杠,双腿猛地发力。
借着夜色,这辆破旧的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消失在通往县医院的土路上。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声极其尖锐、如同被踩了脖子的老母鸡般的尖叫声,刺破了沈家村宁静的早晨!
“啊——我的镯子!我的玉镯不见了!”
沈晚晴披头散发地从西厢房里冲出来,像个疯子一样在院子里乱窜。
周玉芬被这声音吓得差点从炕上滚下来,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出来。
“作死啊你!大清早嚎什么丧!”
“妈!镯子!那个祖传的玉镯不见了!我睡觉前明明放在枕头边的!”
沈晚晴急得直跳脚,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那可是她的命根子!那里面可是有着天大的秘密!
周玉芬一听也慌了,那可是个值钱的好东西。
“是不是遭贼了!建国!赶紧出来找找!”
沈建国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刚走到东墙根,就发出一声更惨厉的叫喊。
“妈!别找镯子了!咱家的老母鸡……老母鸡也少了两只最肥的!”
周玉芬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周玉芬跑过去一看,那鸡窝里乱七八糟,最会下蛋的那两只鸡真的没影了。
“哪个杀千刀的绝户贼啊!连老娘的鸡都敢偷!老娘咒他生儿子没!”
周玉芬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沈晚晴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贼?
什么样的贼会偷了两只鸡,还精准地摸进她的屋子,只偷走了那个玉镯?
沈晚晴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天下午在院子里,秦桂枝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
还有沈晚棠当时死死盯着她手腕看时,那充满恨意的眼神。
沈晚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妈,肯定是那个老虔婆!我的玉镯,我的命啊!快去医院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