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
疼。
铺天盖地的疼。
难道是哪个缺德冒烟的拿一把钝刀在她腹部反复切割,不带磨刀的,切完还撒了把盐?
林晚星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想骂人。
第二反应是——等等,她不是死了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混合着霉味的古怪味道,浓烈得让人想yue。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身下的褥子,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顺着褥子往下淌,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林晚星:???
不是,姐们儿这是又活过来了?
上辈子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一帧一帧,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
江福福温柔似水的脸,圆圆的杏眼里盛满了真诚的关切,声音甜得像泡了蜜:“四嫂,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丈夫顾建辰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画面,那双眼睛至死都望着她坟墓的方向,嘴唇微微张着,叫着她的名字。
大儿子顾念晚冲上去抱住江福福的腿,小小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过去,被江福福身后的男人顾建华一脚踹飞,摔在地上滚了三圈,嘴角全是血,但还在喊:“不许欺负我妈妈!”
小儿子顾念星被吓得哇哇大哭,扑在哥哥身上,小手拼命地擦哥哥脸上的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哥你醒醒,你别吓星星……”
顾建华把他扔进井里。
还有娘家人——
大哥卫国为了给她讨公道,带着三个侄子冲到顾家,被人围在巷子里活活打死。
大嫂听到消息当场疯了,抱着大哥的衣服在村口坐了三天三夜,最后被人抬回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卫国说好了回来吃晚饭的……”
二哥援朝被逼得跳了河,尸体三天后才捞上来,泡得面目全非。
三哥建设被诬陷入狱,在牢里被人打断了腿,出狱的时候是爬着出来的。
林家,满门皆灭。
而她林晚星,是被江福福一步一步吸干了气运,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像扔垃圾一样被扔掉的。
死之前,江福福蹲在她面前,用那把温柔得像春风的声音说:“四嫂,你知道吗?你全家都是被我害死的。但你放心,我会用你林家的钱,过好日子的。你林家的传家玉佩,我也会好好保管的。”
林晚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上辈子的天真,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和一团燃烧的怒火。
行。
重生了是吧?
上辈子你们欠我的,这辈子老娘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撑着床板想坐起来,手掌按在湿滑的褥子上,沾了一手的血。
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玉佩。
林家传家宝,据说从清朝传下来的,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着一朵精致的兰花。
娘在她出嫁时塞给她的,让她贴身带着,能保平安。
上辈子这块玉佩被江福福抢走了,后来成了江福福发家的“启动资金”之一。
但这辈子——
林晚星握住玉佩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指尖蔓延开来,像是有温度的水流,顺着她的手指、手掌、手臂,一路蔓延到全身。
然后,她看到了光。
一团温暖的金色光芒从玉佩中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芒不刺眼,反而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像冬日里的阳光照在身上,又像小时候被娘搂在怀里的感觉。
林晚星瞪大了眼睛。
玉佩上沾满了她的血,这些血像活了一样,顺着玉佩上的纹路一点一点地渗进去,就像有一条条看不见的血管在输送血液。
每渗进去一滴,玉佩就亮一分。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暖。
然后,一个空间出现在了她的意识里。
不大,十几平米,像个精致的小仓库,但布置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东西:进口奶粉、婴儿米粉、各种罐头、常用药品、几袋大米白面,还有一小箱矿泉水。
最让她惊喜的是,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泉眼,正汩汩地往外冒清水。
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光是看着就让人喉咙发干,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喝”。
林晚星:!!!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吗?
她重生了,还自带空间?
上辈子她怎么没有这个?
哦对,上辈子她这个时候已经被顾家人磋磨得奄奄一息了,哪有心思摸玉佩。
后来就被江福福夺走玉佩,也没有机会发现空间。
林晚星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用意念从空间里捧了一捧泉水出来。
清凉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有一股活水在身体里流淌开来。
每一滴水都在滋养着她的身体,补充着她流失的血液和力气,像是一场及时雨浇在了干涸的土地上。
她能感觉到,子宫里的出血在减缓,伤口在愈合,力气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都不带喘的——虽然她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林晚星又喝了几捧,直到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才停了下来。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包红糖,撕开包装倒了一些在嘴里。
红糖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给了她更多的能量。
又摸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美滋滋地嚼了起来。
红糖水配巧克力,82年的顶配下午茶。
林晚星靠在床头,一边嚼巧克力一边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好戏,要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