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停了。
一个陌生男人问:“陆先生,生命探测仪显示下面有人,为什么不能挖?”
“下面是化学污染区。”
陆承洲说得很快。
“我妻子已经转移了。”
陌生男人没有离开。
“探测仪不会出错。”
“这里至少有一个活人。”
我用尽全身力气,抓起钢筋敲向水泥柱。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还没落下,头顶便传来碎石滚动的声音。
陆承洲猛地提高音量。
“余队长,这一带由我的救援队负责。”
“你擅自开挖,出了二次坍塌,谁承担责任?”
姓余的男人冷声回答。
“救援归联合指挥部安排。”
“你没有权力拦我。”
我再次敲击钢筋。
这一次,陆承洲没有再说话。
几秒后,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上方的缝隙突然落下大量灰尘。
有人在移动石板。
我屏住呼吸。
下一刻,整片废墟都震了一下。
一块碎石砸中我的肩。
钢筋从手里掉了出去。
姓余的男人怒道:“谁启动了东侧破拆机?”
有人慌张回答:“控制器刚才还在陆先生手里。”
外面顿时一片死寂。
陆承洲却马上开口。
“设备失灵。”
“先撤出去!”
“这里马上会塌!”
脚步声迅速散开。
我趴在地上,喉咙里全是灰。
刚才那一下不是失误。
陆承洲想用二次坍塌封住我的声音。
好在压住我的那根水泥柱没有移动。
我还活着。
可唯一可能救我的人,被他逼走了。
天黑后,陆承洲再次来到缝隙边。
“乔岚。”
“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我没有回答。
他又叫了两声。
我才虚弱地说:“我听见有人要挖。”
“他们不专业。”
“差点把你害死。”
“你放心,我会守着你。”
我在黑暗里看着那支装过毒药的针管。
“文件有用吗?”
“有用。”
他的语气柔和下来。
“公司已经恢复运转了。”
“你救了几百个家庭。”
“你一直都这么善良。”
善良。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只让我恶心。
“承洲,我想喝水。”
一瓶新水被送了进来。
瓶盖已经拧开。
我接过水,没有喝。
“你能再陪我说说话吗?”
“想听什么?”
“说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陆承洲开始回忆。
他说我那天穿着白裙子。
他说他第一眼就认定要娶我。
他说得很慢,也很熟练。
我把手机贴近石缝,按下录音。
等他说完,我轻声问:“如果我死了,你会娶别人吗?”
外面停顿片刻。
“不会。”
“我这辈子只有你。”
“温薇呢?”
陆承洲的呼吸骤然停住。
“你怎么提起她?”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你们结婚了。”
他很快笑了一声。
“只是梦。”
“你别乱想。”
“等我出去,你把她辞退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