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夫妻要"洞房",可具体怎么个洞法,她模模糊糊的,好像是要脱衣服?然后……然后呢?
她偷偷瞥了宁尘舟一眼,发现他耳尖红了。
"那个……"她鼓起勇气,"咱们……睡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叫什么话?好像她多着急似的。
宁尘舟却点点头,起身吹灭了蜡烛,只留一盏小油灯。
屋里暗下来,影影绰绰的。
他回到床边,开始解外衣。
苏乐微僵着没动,看他一层一层脱,脱到只剩中衣。
他身量确实瘦,但肩膀还算宽,腰很细,在昏暗灯光下像幅画。
"娘子,"他停下手,看向她,"我……我身子不太好。"
苏乐微一愣:"啊?"
"早年受过伤,"他垂下眼睛,"大夫说……不宜剧烈运动。我、我怕唐突了你。"
苏乐微眨眨眼,没太听懂。
不宜剧烈运动?
洞房还要剧烈运动吗?
她以为就是躺在一起睡觉啊。
"哦,"她点点头,"那咱们就……躺着?"
宁尘舟似乎松了口气,嘴角弯了弯:"嗯,躺着。我为你暖床。"
他为苏乐微卸下钗环,先躺了进去,靠在里侧,给苏乐微腾出位置。
苏乐微僵硬地躺下,着里衣,两人并肩躺着,中间隔着一拳距离,跟刚才坐的时候一样。
苏乐微盯着帐子顶,听见旁边宁尘舟的呼吸声,很轻,很稳。
她以为他会做什么,比如……比如凑过来?
或者抱她?
但他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
"你睡了吗?"苏乐微有些疑惑。
"没。"
"那……咱们就这样?"
宁尘舟眼神微微发暗,"就这样,"他带着点笑意,"睡吧,明日还要早起给爹敬茶。"
苏乐微"哦"了一声,闭上眼睛。
她以为会睡不着,毕竟身边躺着个陌生男人。
可奇怪的是,她很快就睡着了。
宁尘舟的呼吸声像催眠曲,规律、安静,让人安心。
这时,宁尘舟听见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转身借着微弱的烛火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抬手摸了摸她那光滑的脸颊,嘴角维扬,慢慢靠近,在她唇边亲了一下。
苏乐微转身一把抱住了他,腿压在了他的身上。
宁尘舟僵着身子,慢慢放松了身体,回抱着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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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乐微是被小桃叫醒的。
"**!**!该起了!要敬茶了!"
苏乐微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她猛地坐起来,看见宁尘舟站在窗边,正在穿衣服。
他回头看她,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醒了?"他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漱漱口,我让人打了热水来。"
苏乐微接过水杯,脑子还没转过来。
她低头看看自己,衣服整整齐齐,被子盖得好好的,跟昨晚躺下时一模一样。
"咱们……昨晚……"她犹豫着问。
"昨晚睡得很好,"宁尘舟自然地接话,"你打呼了。"
"我打呼?!"苏乐微脸涨得通红,"不可能!"
"轻的,像小猫。"宁尘舟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很可爱。"
苏乐微瞪他一眼,心里却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松什么气,反正……就这样吧。
小桃眉眼弯弯,为苏乐微开心,默默的给她穿衣,梳妆打扮。
果果一个十四岁小姑娘,哪里懂得男女之事,默默的收拾床铺。
宁尘舟牵起苏乐微的手,“走吧!”
苏乐微眯起了眼,“嗯!”,两人携手来到了正厅。
苏老爷已经坐在正厅等着了。
宁尘舟双膝跪在蒲团上,端起茶碗,敬茶的时候,苏老爷上下打量着宁尘舟,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看看苏乐微,最后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尘舟啊,"苏老爷接过茶盏,抿了口茶,"进了苏家门,就是苏家的人。好好待微微,将来……"
他顿了顿,"将来给我生个外孙,苏家的产业,有你们一份。"
宁尘舟恭敬地低头:"是,爹。"
苏乐微在旁边,忽然想起昨晚宁尘舟说的"不宜剧烈运动"。
她在心里嘀咕:两人躺着就可以生外孙了吗?
但她没问。
她不好意思问。
回房的路上,她偷偷问小桃:"小桃,我问你个事。"
"**您说。"
"那个……夫妻……洞房……都要干嘛?"
小桃脸一红:"**您问这个……"
"我就问问!"苏乐微压低声音,"是不是就是……躺在一起睡觉?"
小桃眼神闪躲,支支吾吾:"也、也不全是……要、要脱衣服的……"
"脱衣服然后呢?"
"然后……然后……"小桃声音小得像蚊子,"要、要圆房……"
"圆房是什么?"
小桃快哭了:"**,您别问我啊?我也不知道……,您、您去问姑爷吧……"
苏乐微撇撇嘴,心想:问就问,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回到房里,看见宁尘舟在帮她整理账本,她张了张嘴,又问不出口了。
算了,她想,反正他说了身子不好,等身子好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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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三年过去。
苏乐微坐在账房里,噼里啪啦打算盘,旁边堆着三摞账本——茶叶一摞、粮食一摞、酒一摞。
"**,"小桃端着茶走了进来,"姑爷让您中午去一趟酒坊,说新酿的'醉春风'出窖了,请您去尝尝。"
"知道了,放那儿吧。"苏乐微头也没抬。
这三年来,她把苏家的生意又扩大了一倍。
茶叶卖到了北边,粮食供应了三个县的军需,新酿的"醉春风"成了城里达官贵人宴席上的必备。
她爹苏老爷彻底当了甩手掌柜,每天钓鱼下棋,偶尔来账房转一圈,夸闺女两句。
宁尘舟也没闲着。
他管着苏家的文书、信函、还有与各路人马的人情往来。
他字写得好,脾气又好,客商来了都乐意跟他喝茶。
苏乐微跟人谈价钱谈崩了,他出来打圆场,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哄住。
两人配合默契,苏家上下都说姑爷能干。
唯独一件事不如意,就是两人没孩子。
苏乐微起初没在意。
她忙啊,哪有功夫想这个。
可渐渐地,她发现不对劲了。
先是她爹。
苏老爷从"钓鱼下棋"变成了"唉声叹气",看见她就问"微微啊,最近身子怎么样?有没有恶心?想不想吃酸的?"
然后是她娘那边的亲戚。
三姑六婆来串门,眼神总往她肚子上瞟,话里话外"某某家媳妇三年抱俩""某某家纳了妾,一年就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