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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她下毒!府里的人呢!全都死了吗!"
满堂宾客看着他。没有人敢出声。
我吐了口浓血,喉咙里挤出阿措被按在雪地里时哭到发哑的声音。
"柳莺,你敢动沈决,我做鬼也会回来找你!"
"我写!我写!"
"求求你,把解药给沈决送去!没有这味药他会死的!"
沈决猛地退了一步。
柳莺挣开他的手,拔下发髻上的白玉海棠簪,用尖端指着我。
"闭嘴!它不过是只畜生!将军,你怎么能信畜生说的话?"
宾客中有人倒吸一口气。
"三年前将军确实中过西戎奇毒!"
"当时不是太傅大人献的解药吗?"
他盯着我。
"那封信是她在求药?"
我用柳莺的声音接上。
"姐姐不是与那三王子有旧,写一封信求他赐药。把西戎三王子的名字写清楚了。只有你这封信送出去,沈决的命才能保得住啊。"
阿措的声音,颤得快要碎掉。
"沈决......别恨我......"
"我没有害你。"
"我没有害他们。"
沈决跪在我面前。
他伸手捧起那只烧焦的木鸟,指腹压在焦黑的翅尖上。
他用手指沿着木鸟腹部的裂缝往下摸。木鸟被火燎过,边缘已经开裂。
他拔出腰间短刀,沿着那道旧裂痕剖开。
木屑落了一地。
木鸟的肚子里,卷着一小截油纸。
油纸上有干涸的暗色血迹。
他展开油纸。
里面是阿措的字,边角被血洇过。
"沈决,那日柳莺让我给西戎三王子写信求药。后来我听府里人说出事了,但我不知道事后她在信上加了什么。雪山的事我真的不知情。你一定要查那封信。"
沈决捧着那封**,指尖抖到捏不住。
油纸滑落,又被他慌忙接住。
柳莺面如死灰。
她跪在地上,抓住沈决的衣摆。
"将军......将军......这都是我爹的意思,与我无关啊。"
沈决低头看她。
"那下毒呢?"
柳莺的手指僵住了。
沈决又问了一遍。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
"你为什么给她下毒?你不仅构陷她,还给她下毒!"
柳莺浑身发抖。
"你让全府上下瞒着我,三年,我竟不知她死了三年!"
他猛地拽住自己的头皮。
"我恨了她三年。我以为她跟别人跑了。我以为她过得好。"
他笑了。
那笑声比哭声还难听。
"她咳血的时候,我在哪儿?"
"我在军营里。我在恨她。"
他拔出佩剑。
柳莺往后爬了两步。
"你不能动我!我爹是当朝太傅!沈决,你若翻案,朝堂会乱!你还要不要做你的将军?"
一剑削断了那支白玉海棠簪。
“啊——”
柳莺吓得尖叫不止。
"这支簪子,是我欠阿措的。你没资格戴。"
他转向副将。
"封府。拿张大夫,押柳莺。派人去太傅府,围住后门、侧门、暗巷。"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沈决又说:"去兵部,调三年前雪山粮道原档。去刑部,提当年通敌案卷。去搜太傅府暗库,把粮道图原本和西戎来往密信找出来。"
他停了停。
"再去找老张。"
副将垂首。
"昨夜已有人回报,老张失踪。"
沈决握紧手里的木鸟残片。
"活要见人。"
副将没有抬头。
"是。"
柳莺被兵卒拖起来往外走,喊声凄厉。
"沈决!你为了一个死人,要拉着所有人陪葬吗!"
"沈决!是你蠢!你不敢去破院看一眼!你活该!哈哈哈哈哈,都是**!"
沈决没有看她。
他蹲到我面前,把剖开的木鸟合回掌心。
老大夫跪在我旁边,替我检查伤势。
沈决挡开他的手。
"轻一点。"
药粉洒在翅膀的伤口上,我疼得抽搐。
沈决的手跟着一抖。
"它会死吗?"
大夫摸了摸我肿胀的喉咙。
"嗓子伤得重。翅骨裂了。能不能撑过今晚,全看造化。"
沈决沉默了片刻。
"用药。"
大夫答:"是。"
沈决将那只剖开的木鸟放在我身旁。
"阿措。"
"我把它还给你。"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在跟我求救。我却一次都没去看过她。"
他的额头一下下磕在石板上,捏紧的指缝中浸满了血。
我低下头,用喙碰了碰木鸟焦黑的翅膀。
阿措。
你的话我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