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燃在笑,说皎皎姐去了海城一定会被很多人喜欢。
顾斯年的消息弹出来,只有一句:“别闹脾气了,早点睡。”
我没有回复。
我只是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垃圾袋。
先扔进去的,是顾斯年从前写给我的信。
他说栀栀永远是他的第一选择。
他说以后我们的家要有一面很大的书墙。
他说他不会让我受委屈。
纸张落进垃圾袋里,发出轻轻的响声。
然后是全家福。
照片里我站在最边上,笑得很拘谨。
林皎皎站在中间,被所有人围着。
我看了一眼,扔了进去。
距离报到还有十五天。
我开始一点一点,把自己从他们的世界里清理出去。
三天后,是我和顾斯年约好去看流星雨的日子。
高三最苦的时候,顾斯年曾许诺:“栀栀,等高考完我们就在一起,然后一起去山顶看一场流星雨,作为我们新身份的见证。”
那句话我记了很久。
久到即使已经决定离开,我还是去了。
晚上八点,山顶风很大。
我穿着薄外套,站在约定好的观景台边,给顾斯年打电话。
关机。
我以为他在路上,就等。
等到十一点,周围的人陆续散去。
我站在冷风里,手脚一点点冻得失去知觉。
等到凌晨三点,天空终于完全黑沉下来。
没有流星,也没有顾斯年。
直到天亮,第一缕晨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哆嗦着点开朋友圈,看到了林皎皎半小时前更新的动态。
照片里,她躺在医院病床上打点滴,顾斯年趴在她床边睡着,一只手还握着她的输液管。
配文是:【哪怕只是小感冒,也有我的骑士彻夜守护。】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涩,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拖着僵硬的腿回到家。
刚进家门,顾斯年也带着林皎皎回来了。
看见我苍白的脸色和嘴唇,他眼里闪过一丝愧疚,走上前想牵我的手。
“栀栀……”
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昨晚皎皎发烧三十九度,一个人在医院一直哭,我实在走不开。”
我看着他:“所以你连一条消息都不能发?”
顾斯年抿了抿唇:“手机没电了。情况太急,我顾不上。”
“流星雨明年还可以看,但皎皎生病了身边不能没人。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夏燃正好从房间出来,听见这话,立刻皱眉。
“姐,你也太冷血了吧?皎皎姐生病了,你不去看一眼就算了,还怪斯年哥陪她?”
我看着他们。
一个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少年,一个是我从小护着长大的弟弟。
他们站在我面前,却没有一个人向着我。
我扯了扯嘴角,钝刀子割肉才是最痛的。
我低下头,解下脖子上的银项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