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们立刻笑起来。
“皎皎真懂事。”
“夏栀成绩好,明年再买也来得及。”
“做姐姐的让着妹妹,应该的。”
我低头扒了一口饭。
米饭是冷的,咽下去时刮得喉咙疼。
我想起买那块平板的那天,下着大雨。
我从辅导机构兼职回来,鞋子全湿了,却还是抱着盒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笑了很久。
那时候我以为,我终于也有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原来不是。
宴席散去,顾斯年来了。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提着两个礼物袋。
第一个袋子递给了林皎皎。
里面是一台价值上万的单反相机。
顾斯年眼底有笑,语气温柔:“去海城以后,可以拍很多漂亮风景。皎皎,大学生活要开心一点。”
林皎皎红着眼眶接过去:“斯年哥哥,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顾斯年才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套别人用过的、边缘发黄的高考复习资料。
他放低声音,像哄小孩一样:“栀栀,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是我托人找的状元笔记,明年我陪你一起努力。”
他给林皎皎的是昂贵相机,是祝福,是前程似锦。
给我的,是别人用旧的资料,是明年再来,是让我继续忍耐。
我没有伸手去接,轻声说:“我不需要。”
顾斯年愣了一下。
随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
“栀栀,你以前不是这么计较的人,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不懂事?皎皎去大学需要相机,你复读需要资料,这难道不是最合理的安排吗?”
是啊,很合理。
可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
我没有接他的话,转身走出了喧闹的宴会厅。
夜里,我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只是储物间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
旧柜子靠墙堆着,窗户很小,夏天闷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手机忽然响起。
接通后,对面声音严肃:“请问是夏栀同学吗?这里是西北基地招生办公室。你的政审已通过,现进行最终录取确认。”
“该项目条件极度艰苦,五年不能回家,不能与外界进行私人通讯。你想好了吗?”
我看着窗外。
月亮挂在灰蒙蒙的天边,很冷,也很远。
我轻声说:“我想好了,绝不后悔。”
“只是……我想问问学费问题?”
对方笑了:“因为是国防项目,学校并不征收学费,甚至每个月都会发放生活费。你们以后毕业,都会有军衔。”
听到这话,我深深松了口气:“好的,那我没问题了。”
挂断电话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外面客厅里,我爸妈还在商量给林皎皎买什么行李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