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过来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爸妈让我复读一年，把京大录取的可能性留给林皎皎。”

“你觉得我应该让吗？”

顾斯年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栀栀，你成绩好，复读一年也没什么。”

我看着他，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我想起高三那年，他坐在操场看台上，替我挡着风说：“栀栀，别人不心疼你，我心疼。”

原来这句话，也是有期限的。

“可如果我不想复读呢？”

顾斯年顿了顿：“栀栀，你以前不是这么计较的人。皎皎没有父母，我们多照顾她一点是应该的，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闹脾气？”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他家。

身后传来林皎皎委屈的声音：“姐姐会不会怪我啊？”

顾斯年温声哄她：“不会，她最懂事了。”

可惜这一次，他们都猜错了。

我不会怪她，只是不要他们了。

我走进街角那家昏暗的网吧，开了一台最角落的机子，登录志愿填报系统。

屏幕亮起时，我的手指有些发抖。

京大。海城大学。

那些光鲜亮丽的学校名单一排排闪过去，我一个都没有点。

最后，我把唯一志愿填在了西北戈壁滩上的“五年制保密国防工程项目”。

页面跳出提示。

【一旦录取，五年内禁止私人通讯，不得擅自离岗，接受封闭管理。】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按下提交。

“提交成功”四个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那一刻，我安静地看着屏幕，在心里给这个家，给顾斯年，画上了一个倒计时的句号。

周末，夏家大摆升学宴。

酒店宴会厅里挂着红色横幅，上面写着一行金灿灿的大字——

【祝贺夏家幼子与林皎皎金榜题名。】

我站在门口，看了那行字很久。

我是全市理科前十。

可横幅上，没有我的名字。

亲戚们围着林皎皎，夸她争气，夸她懂事，夸她没辜负夏家的培养。

林皎皎穿着白裙子，乖巧地站在我爸身边，一口一个叔叔阿姨，笑得羞涩又柔软。

夏燃被几个长辈拍着肩，说以后也是大学生了。

我坐在角落那桌，面前是一碗白米饭。

没人问我考了多少分。也没人问我为什么没有被写上去。

酒过三巡，我爸红光满面地从旁边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那是我攒了两年奖学金买的画图平板。

我买回来以后只舍得用过几次，每次用完都擦得很干净。

我爸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盒子塞进林皎皎怀里。

“皎皎，这个你拿去大学用。你姐姐反正要复读，暂时用不上。”

林皎皎惊讶地睁大眼：“叔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嘴上说不能要，手却已经把盒子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