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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五盯着领银单，嘴唇抖了半天。

“银子，银子自然交给陆老爷了。”

“哪位陆老爷？”

“还能是谁，**的舅舅，陆崇山。”

我翻过一页。

“永昌十八年三月，陆崇山已经病故，这个月的三百两，也是你领的。”

赵五额上的汗滚进眼睛里。

他不敢擦。

“陆老爷临终前交代过，让小人继续替**领银。”

“交代给你，却不告诉侯府？”

“庄里乱，小人没顾上。”

我点了点头，又取出三张单据。

“永昌十八年四月，你领银。”

“五月，你领银。”

“六月，还是你领银。”

我将三张纸并排压在桌面上。

“可这三个月，收银人的手印不一样。”

赵五脸色一僵。

谢玄策沉声道：“怎么回事？”

“侯爷，干活的人手上有伤，按出来深浅不同，这也正常。”

“是吗？”

我让春桃端来一盒印泥。

“那便劳烦你，再按一次。”

赵五缩回手。

“老奴方才摔伤了，手使不上力。”

“右手伤了，左手还能用。”

“老奴两只手都疼。”

席间有人笑出了声。

“刚才拿刀寻死时，不是挺有劲吗？”

赵五猛地抬头。

开口的正是被他指认过的门房。

门房低下头，不敢再说。

我捏起其中一张领银单。

“这不是你的手印。”

“纹路细，指腹窄，按印的人是个女子。”

谢昭宁睁开眼，虚弱地靠在谢玄策怀中。

“苏夫人查账便查账，为何总盯着女子？”

“难道您想说，这银子是我亲自领的？”

“你十三岁被卖进马场，当然领不了。”

我看向她身后的丫鬟。

“可她能。”

那丫鬟猛地往后一退。

赵五立刻扑过去，像是想堵她的嘴。

守门的老伙计一把拧住他的胳膊，将人按在地上。

丫鬟吓得脸色惨白。

“不是我，我从没见过这些东西！”

“我还没说是谁。”

我扬了扬手里的纸。

“你急什么？”

她腿一软，跪了下去。

谢昭宁皱紧眉头。

“杏儿从马场救过我，她只是个可怜人。”

“救你？”

我看向马场管事。

“方才你说，谢昭宁是侯府送去的。”

“那是谁把她从马场放出来的？”

管事喉结动了动。

“她病得快死了，留着也干不了活，我就把她扔了。”

杏儿立刻接话：“是我在路边捡到**的！”

“一个马场丫鬟，带着重伤的侯府**，横跨两千里进京。”

我扫过她干净的鞋底。

“没路引，没银子，连脚上都没磨出血。”

“你飞回来的？”

杏儿咬住嘴唇。

我将另一册车单递给谢玄策。

“她们不是逃回来的。”

“六日前，一辆挂着陆家旧牌的马车进京，车费二百两，住的是城南广福客栈。”

“付账的人，是赵五。”

谢玄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

谢昭宁的脸一点点白了。

赵五突然挣扎起来。

“侯爷，**什么都不知道！”

“都是老奴看不惯她受苦，才替她安排！”

我蹲到他面前。

“替她安排奴衣，安排伤口，安排她在我的封诰宴上闯进来？”

“连我家黑犬脖子上的绳结，也是你安排的吧？”

赵五咬死不开口。

我却把那条皮绳扔到马场管事面前。

“马场每年从盐行买二百条皮绳。”

“绳尾都会烙一个小小的苏字。”

管事低头一看，整个人瘫了。

绳尾内侧，果然有一枚焦黑小印。

谢玄策的手慢慢收紧。

“昭宁。”

“你究竟知不知道？”

谢昭宁眼眶通红。

她刚要开口，跪在地上的杏儿忽然哭喊起来。

“**当然知道！”

“这七年的银子去了哪里，她两年前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