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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拉扯着意识,我再一次被太医用缝合技术和百年灵参救了回来。
我睁开眼,转头看到床头的平安扣。
当年,二皇兄遭人算计昏迷不醒。
我一步一叩首,爬上千级寒山寺长阶,求来这枚平安扣。
姜月菀回来后,二皇兄把平安扣递给她。
平安扣被她扔在桌上,嫌弃成色差。
我坐起身,拿起平安扣。
走到火盆前,松手。
平安扣掉进炭火中碎裂。
二皇兄端着药碗,推门跨过门槛。
“你在干什么!”
他大步走近,盯着炭盆里发黑的玉石吼道。
我看着炭火,眼神毫无起伏:
“沾了你们的气息,脏了,烧了清净。”
二皇兄把药碗摔在地上,药汁溅在我的鞋面上。
“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这玉本是我留给月菀祈福用的!你就是见不得月菀好,连一块自己求来的玉都要毁掉来恶心人!”
我看着他点头:
“不就是一块破石头,我赔她一个更好的就是。”
二皇兄面色通红:
“好!好一个大言不惭!”
他掐住我的肩膀:
“母后当年遗落了一块极品寒玉在太液池底!你既然要赔,就去池底把玉捞上来!”
皇帝与太子正迈步踏入殿内。
闻言,皇帝冷声下旨:
“捞不上来,就不准上岸。让她清醒清醒,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扯起嘴角,拂开二皇兄的手,转身踏出殿门。
腊月的太液池结了冰,
而姜月菀的寝殿方向,烟火绚烂,管弦丝竹之声随风飘散。
我站在太液池畔。
太监宫女缩在避风处,对我指指点点。
太子皇兄站在三丈外,催促道:
“跳啊!还在惺惺作态等谁来救你?”
我没有理会,弯腰捡起池畔的石头,
砸开冰面,跳入水中。
寒水瞬间吞没我的全身。
我深潜到底,在淤泥中摸索许久。
伤口随着我的动作裂开,鲜血在水中弥散。
当身体已经冻到没有知觉时,我摸到了那块寒玉。
我攥紧寒玉,我借力上浮,用冻僵的残躯爬上岸。
寒风将我的湿衣冻成硬甲。
太子等在池边,
看到我上岸后,用明黄丝帕掩着口鼻,疾步后退。
“你这浑身血污!成何体统!”
我没有作声,抬臂将寒玉抛进他怀里。
转身拖着残躯走回偏殿,关门落栓。
我在识海中掐动法诀,主动散尽这具凡胎最后一丝生机。
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姜回!开门!”
太子怒斥,
“不过是取你一碗血,让你捞块玉,你气性怎么这么大!”
“再不开门,孤可走了!”
语毕,脚步声渐渐远去。
偏殿内,我的灵魂逐渐离开躯壳。
凡胎死绝的那一刻,一股极其幽寒的冥界阴气以偏殿为中心,直冲云霄。
温度骤降,殿外方圆百米的草木瞬间枯萎成灰。
刚走不远的太子察觉异象,骇然折返。
“给孤踹门!”
殿门被侍卫合力踹开时,皇帝、二皇兄与姜月菀等人也惊惶赶至。
他们冲进殿内,目光触及地上那具尸体,
所有人瞳孔骤缩,呼吸凝滞。
而在他们头顶,原本疯狂滚动的弹幕全部定格。
虚空中,我身披幽冥玄袍,手持拘魂锁链,冷冷俯视着底下这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