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您的养育之恩我记着。但这八年,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对得起我的岗位。我从没占过恒信的便宜。"
大舅也站起来了。椅子往后一滑,撞上墙壁,声响很大。
"你还有脸说!当年要不是你妈非要搞那个什么新配方实验线,车间能出那种事?你妈没了,你爸又走了,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我整个人定在那里。
拳头一下攥紧了。
外公瞪了大舅一眼。"维邦!闭嘴!"
大舅梗着脖子不服气。"我说的是实话。爸,您心里清楚。当年那次爆炸就是因为改产线,大姐非要上新配方,结果试验设备出问题,整个车间全炸了。恒信那年亏了六千多万,您忘了?"
外公脸铁青。"够了!"
我压着声音,一字一字地说:"大舅,当年的事故调查报告写得清清楚楚。起因是旧设备老化,跟新配方线没有关系。"
大舅哼了一声。"调查报告?厂子自己人写的东西,你也信?顾衡,别天真了。你妈当年就是瞎折腾。害了自己,也拖累了恒信。"
我往前迈了一步。
"陈维邦!你再说一遍。"
我喊了他的全名。
大舅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抬起了下巴。"我说的就是事实。"
我盯着他,胸口一口气压着。
二姨见势头不对,出声了。"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顾衡,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我没看二姨。视线一直钉在大舅脸上。
"大舅,我妈当年为恒信做了什么,您心里不清楚吗?"
大舅别过脸。
"恒信现在卖得最好的高强度环保板材配方,是谁研发出来的?那三项核心工艺专利,是谁一个实验一个实验做出来的?"
大舅没接话。
"是我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又怎么样?"大舅的声音硬邦邦的,"她是陈家的女儿,为自己家的公司做事,天经地义。"
我站在那里,看着大舅理所当然的表情。
"天经地义。"
我重复了这四个字。
"那我爸呢?我爸为恒信投的钱,出的力,也是天经地义?"
大舅脸色变了。
"你爸?他在恒信拿过工资,拿过分红,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卖了我奶奶留下来的一套房子,又跟三个战友借了钱,凑了一百六十万,入股恒信。"我看着大舅的眼睛,"为的是什么?"
大舅动了动嘴。"为的是娶你妈。你外公说了,想娶陈家的女儿,就得有实力。你爸拿钱入股,是自愿的。"
"自愿的。好。"
我点点头。
"那他入股之后呢?您是怎么对他的?"
大舅脸一沉。"我对他不差。"
"不差?"
我没笑。
"我爸在恒信干了十二年,职务没超过技术部副经理。他提过七次方案,您通过了几次?零次。他带的项目,您正眼看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