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他靠在椅背上,用那种让人作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当年你倒贴人的本事,我可是记忆犹新。今天把这杯酒喝了,你们店的赞助,我投了。”
‘倒贴’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鄙夷。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我感觉自己像被扔在冰天雪地里,巨大的恐惧和屈辱将我死死扼住。
我下意识地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了主位上的陆景曜。
可他依旧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态,连眼皮都没有抬,只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周正霆冷笑:“看陆总干什么?他马上就要大婚了,还会管你?”
陆景曜终于放下了茶杯,白瓷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响。
他目光穿过包厢昏暗的光线,直直地落在我的脸上。
那双眼睛深邃、平静,却透着一种将我凌迟的残忍。
“周总说笑了,桑小姐既然是做销售的,这点酒桌文化应该很懂。为了业绩拼命,是她的本分,不需要别人操心。”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希望的弦,断了。
陆景曜没有救我,甚至亲手把我推向了那个恶魔。
我看着那张冷漠到极致的脸,凄楚一笑。
我颤抖着走上前,在周正霆得意的目光中,端起那杯满满的烈酒。
“多谢周总关照。”
我仰起头,将那杯辛辣刺骨的液体一饮而尽。
烈酒顺着喉管一路烧到胃里,引发了当年流产留下的严重胃病。
剧烈的绞痛瞬间撕裂了我的神经,我捂着肚子,连一句招呼都来不及打,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包厢。
我跪在洗手间的马桶前,疯狂地干呕,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丝丝血迹。
不知过了多久,我虚弱地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洗脸。
抬起头的瞬间,我在镜子里看到了身后半掩的门外,一闪而过的黑色衣角。
我愣了一下,目光下移,发现洗手台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盒特效胃药。
那是我四年前一胃痛,陆景曜就会立刻买来给我备着的牌子。
我死死盯着那盒药,嘴唇颤抖。
陆景曜,你明明恨我入骨,为什么还要留下这盒药?
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比杀了我还要让我痛苦。
因为喝多了烈酒,我出现了严重的胃出血。
我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窗外是灰蒙蒙的黄昏,而我迎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护士站打来的噩耗。
“桑榆,你母亲昨天夜里病情突然恶化,没挺过去……节哀。”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苍白的病床上。
我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冲向楼下的重症监护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