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暴雨中,冰冷的雨水浇透我的全身,寒凉彻骨。
那场大雨让我当晚就发起了高烧,但我连去医院挂水的时间都没有。
吞了两片退烧药,我强撑着爬起来处理那件被红酒弄脏的敬酒服。
第二天下午,我带着最终定稿的婚纱配饰,前往陆景曜的半山别墅。
这是我第一次来他现在的住处。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瞬间僵在了原地。
别墅前庭的花园里,没有名贵的玫瑰或郁金香,而是种满了大片大片的紫色桔梗。
秋风吹过,花海翻涌,美得让人窒息。
我好半天才回过神,一步步走进别墅内部。
客厅的陈设、落地窗的朝向、甚至连吧台的高低,竟然都和当年我画的室内设计图一模一样。
我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生。
难道这四年,他也没有忘记过……
“看够了吗?”
一道冰冷沉稳的男声突然从楼梯口传来,瞬间将我从虚妄的梦境中狠狠拽回现实。
陆景曜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单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慌忙收回视线,低下头:“陆总,我是来送婚纱配饰的。”
他没有理会我,而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花海。
管家老陈恰好从外面走进来,恭敬地喊了一声:“先生。”
陆景曜看着那些桔梗,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起伏。
“老陈,叫园丁明天把院子里的花全拔了,换成红玫瑰。”
老陈愣了一下:“先生,这桔梗您可是亲自打理了四年……”
“拔了。”陆景曜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未来的女主人喜欢玫瑰,这些廉价的东西,留着碍眼。”
我的心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割裂,疼得几乎无法站立。
原来他种下这些花,只是为了提醒他自己,当年那个女人有多廉价。
我死死掐住掌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陆总对太太真好,林小姐一定会很高兴的。”
陆景曜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刮过我苍白的脸,极轻地冷笑了一声。
他在沙发上坐下,示意我把配饰拿出来。
我蹲在茶几前,颤抖着手打开丝绒首饰盒。
因为高烧引起的虚弱,我的动作有些迟缓。
这是一套价值连城的钻石王冠和胸针,璀璨夺目。
就在我准备将胸针拿出来展示细节时,指尖突然一滑,锐利的针脚狠狠刺破了我的食指。
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纯白的丝绒内衬上,触目惊心。
“嘶……”我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景曜的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身子猛地前倾。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秒,他硬生生地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