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年后。

北京，国贸CBD，红圈所总部顶层的豪华会议室。

卓远集团的母公司——星汉资本，正在进行一场涉及上百亿跨国并购案的最终谈判。

沈越庭作为星汉资本指定的外部法务顾问，带着孟昭秋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沈律，听说这次对方律所派来的是红圈所的高级合伙人，据说是个手腕极硬的女魔头，很难对付。”

孟昭秋抱着一叠厚厚的案卷，跟在沈越庭身后，低声抱怨着。

半年过去，她依然没能转正，只靠着沈越庭的偏袒在衡远混日子。

沈越庭扯了扯领带，神色淡漠。

“兵来将挡，不管是谁，这份收购案的底线不能让。”

走进会议室，对方阵营的人已经落座。

主位上，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白色西装的女人正低头翻阅着文件。

她留着利落的及肩短发，耳垂上戴着一对冰冷质感的珍珠耳钉。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

目光相撞的那一瞬，沈越庭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简茗汐。

她比半年前瘦了一些，但眼底的锋芒却像被打磨过的钻石，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简......茗汐？”

沈越庭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颤抖，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孟昭秋也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合上文件，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职业微笑。

“沈律师，孟助理，别来无恙。”

我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沈越庭面前。

“重新认识一下，红圈所高级合伙人，兼跨国并购部总监，简茗汐。”

沈越庭盯着那张烫金的名片，心跳如擂鼓。

半年来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坐在他对面。

不是哭着回来求他，而是以一种绝对上位者的姿态，将他死死压制。

“你......”沈越庭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谈判正式开始。

沈越庭引以为傲的并购方案，在我面前被拆解得支离破碎。

“沈律，星汉资本提供的这套股权置换模型，在开曼群岛的离岸法案中存在致命的税务漏洞。”

“如果按你们的方案执行，我的当事人将面临至少三千万美金的税务罚款。”

我将一份红色批注的文件扔在桌子中央。

“这等于是拿我方当事人的钱，去填补星汉的资金盘。这种霸王条款，你们衡远也敢往上写？”

沈越庭的额头渗出冷汗。

这套方案主要是孟昭秋在做，他只负责了最后把关。

孟昭秋急了，试图用以前那套绿茶话术套近乎。

“简律师，大家以前都是熟人，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呢？这其中的利润空间，我们还可以私下......”

“闭嘴。”

我冷冷地打断她，眼神凌厉如刀。

“孟助理，这里是百亿级别的谈判桌，不是让你过家家的地方。”

“如果你不懂离岸税务法，就请你出去，换个懂法的人来跟我谈。”

孟昭秋被当众羞辱，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下意识地看向沈越庭求助。

但这一次，沈越庭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我身上，仿佛要在我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光芒四射的女人，再也不是那个会委屈求全、任他揉捏的地下女友了。

长达三个小时的谈判，最终以沈越庭一方完败告终。

我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

“给衡远三天时间修改方案，如果还是这种垃圾水平，红圈所会建议当事人立刻终止合作。”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

沈越庭猛地推开椅子追了上去。

“茗汐！等一下！”

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温度熟悉得让他眼眶发酸。

“你放手。”

我低下头，目光冰冷地看着他攥住我手腕的手。

“沈律，请注意影响。”

沈越庭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哀求。

“这半年你去哪了？为什么要把我拉黑？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嘲讽。

“找我？找**什么？是衡远缺替罪羊了，还是孟助理又需要业绩考核了？”

“不是的！”沈越庭急切地辩解，“我当时只是觉得你不会走，我只是想气气你......”

“沈律。”

我用力挣脱他的手，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我们之间，除是对家，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