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触电般甩开我的手，转身进屋。

只给我匆匆留下一句：“电视柜下面的医药箱里有创可贴。你自己处理一下，我去看看柔柔的心率。”

没有再多看我一眼，他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门没有关严。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听着里面传来周砚温和耐心的哄劝声。

“别吐，药吐了就没效了。来，张嘴。”

接着，我听到了糖纸被剥开的清脆声响。

周砚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是最后一颗草莓硬糖，专门给你留着压苦味的，别告诉你姐姐。”

胃里的痉挛猛地加剧，连带着心脏也泛起一阵细密的、尖锐的刺痛。

我在客厅等了很久，一直没等到周砚出来。

直到凌晨两点，客厅的灯还亮着。

我坐在沙发边，手指上的伤口已经凝固，创可贴歪歪扭扭贴在上面。

以前周砚最看不得我这样。哪怕只是实验时被玻璃划了一道小口子，他都会皱着眉，把我拉过去重新消毒。

他说：“顾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机器人？疼也不知道说。”

那时候我还会笑他小题大做。我以为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会心疼我的疼。

可现在我才发现。

原来一个人曾经给过你的温暖，后来收回去的时候，会比从来没有拥有过更加难受。

第二天是我的生日。

早上出门前，周砚一边系领带，一边温和地对我说：“念念，晚上全家去外面吃饭。我订了你一直想去的那家江景餐厅，下班后直接过去。”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眼神温柔：“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穿漂亮点。”

我愣了一下，原本因为昨晚那颗草莓糖而冰冷的心，不由自主地回暖了几分。

我以为，他终于想起来今天是我的生日。

甚至为了这份微小的期待，我破天荒地提前下班，换上了他去年送我的那条浅蓝色连衣裙，化了淡妆，满心欢喜地赶到了江景餐厅。

可傍晚六点，我推开包厢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这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家庭群里，我妈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暖黄色的灯光温馨又热闹。我爸妈和周砚围在一个精致的三层蛋糕旁，正陪着顾柔许愿。

周砚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带着笑意：“许了什么愿？”

顾柔娇俏地睁开眼：“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啦。”

周砚举起手机，宠溺地看着她：“那拍张照留念，今天是我们柔柔第一次做心导管手术成功一周年。”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顾柔靠在周砚肩膀上，我爸妈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的画面。

我看着屏幕，包厢里的冷气吹透了单薄的连衣裙。

原来，所谓的“特殊日子”，不是我的二十六岁生日，而是顾柔的手术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