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霆是华尔街归来的精英,也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结婚三年,他家里的鸡蛋都标着记号,跟我实行绝对AA制。
今晚,他把一份Excel表格甩在我脸上:
“上个月你多用了三节电池,还有昨晚的避孕套是你非要用的,这钱得你出。”
“一共四十五块八,转我支付宝。”
看着他那副精算到骨子里的嘴脸,我笑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账单,狠狠拍在桌上。
“行,既然要算账。”
“这是生女儿时的子宫租赁费、十级阵痛精神损失费、产后身材恢复费。”
“抹个零,一共三百万。”
“陆云霆,付不起就给我净身出户!”
陆云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苏清浅,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喙的审判感。
我真是听够了这种调调。
结婚三年,他永远都是这样。
冷静,理智,以及刻在骨子里的斤斤计较。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发疯?”
“陆云霆,你看看你那张Excel表,你也好意思问我?”
“遥控器的电池也算AA,你上厕所用的水费怎么不算到毫升?”
“昨晚,是你自己控制不住,现在赖我头上?”
“是我求着你用的吗?你那玩意儿镶钻了?”
我的声音拔高,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这三年的委屈,在此刻,全部爆发。
他大概是没见过我这个样子,一时愣住了。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疏离。
“苏清浅,我们是夫妻,但也是独立的个体。”
“亲兄弟明算账,这是最基本的生活原则。”
“这四十五块八,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
我呸!
原则!
我真想把那张A4纸糊他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跟这种人,不能讲道理,只能比他更狠。
我指着桌上我那份“天价账单”。
“好,陆云霆,我们今天就好好算算账。”
“你不是喜欢谈原则吗?那我们就谈谈商业原则。”
“我,苏清浅,作为一个健康的育龄女性,
为你,陆云霆,提供了一个健康的子宫,用于孕育你的后代。”
“这在商业上,叫‘租赁’。”
“参考市场价,十月怀胎,子宫租赁费,一百万,不过分吧?”
陆云霆的脸色变了,从冰冷变成了铁青。
“你简直不可理喻!”
“别急啊,陆总。”
我打断他,继续往下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生孩子,医学上认证的十级阵痛,堪比断了二十根肋骨。”
“我为你承受了这种痛苦,给你带来了你的血脉延续,这叫精神损失。”
“要你一百万精神损失费,多么?”
“不多吧?毕竟你陆总谈个合同,一晚上都不止这个数。”
我看着他,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我知道,我的话刺到他了。
但我还没说完。
“还有,产后恢复。”
“因为生孩子,我的身材走样,内脏移位,到现在肚子上还有一条消不掉的妊娠纹。”
“我为此付出的恢复训练、营养品、医美费用,还有我作为女性的青春损失。”
“这一百万,算是友情价了。”
“三项加起来,三百三十多万,我给你抹个零,就算三百万。”
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云霆,现在,立刻,马上,把三百万转给我。”
“或者,你现在就签了这份离婚协议,净身出户。”
我从抽屉里甩出另一份文件,是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男方陆云霆,自愿放弃所有婚内财产,净身出户。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陆云霆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给他来这么一出。
“苏清浅,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轻蔑。
“三百万?你做梦。”
“好。”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林律师吗?是我,苏清浅。”
“对,可以启动离婚诉讼了。”
“证据我都准备好了,包括陆云霆先生这三年来所有的AA制账单,
以及他婚内对我长期的经济与精神双重冷暴力。”
“好的,明天律所见。”
我挂掉电话,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卧室走。
“你去哪?”他终于慌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
“放手!”我甩开他。
“去收拾东西,带我女儿走。”
“这个充满铜臭味和算计的家,我一天也不想多待。”
我走进女儿知意的房间。
三岁的知意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
我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这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最硬的铠甲。
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在一个这样畸形的家庭里长大。
我迅速地收拾好我和女儿的行李,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这个家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是陆云霆婚前买的,他都做了财产公证。
我拉着行李箱,抱着熟睡的女儿,走到门口。
陆云霆就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尊冰雕。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苏清浅,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是你逼我的。”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或许是他的自尊,也或许是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坐上出租车,我给闺蜜林佳妍打了个电话。
“佳妍,我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你来真的啊?在哪,我马上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直接带知意去你那儿,先借住几天。”
“没问题!房子给你住都行!赶紧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再见了,陆云霆。
再见了,我这可笑的三年婚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