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签下租房合同的那天,窗外的梧桐叶正簌簌往下掉,像是在为她这段仓促的决定陪葬。
28岁的她,刚从相恋五年的男友家搬出来,原因俗套到可笑——谈婚论嫁时,
男方母亲拿着计算器算彩礼的零头,皱着眉说她“工作不稳定,家境普通,
配不上自家儿子”。男友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反驳,只轻声劝她“忍忍就好”,那一刻,
苏晚忽然觉得五年感情像个笑话。拖着两个28寸的行李箱站在陌生的小区楼下,
秋风吹得她裹紧了外套。这套两居室是她刷了三天租房软件找到的性价比之王,
唯一的附加条件是“需与业主合租”。业主叫陆哲,30岁,机械工程师,
中介只含糊地说“人很安静,基本不打扰”。苏晚当时没心思挑剔,
只要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好。开门的瞬间,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松木的味道扑面而来。陆哲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个子很高,
眉眼清俊却带着几分疏离,手里还拿着一个工具箱,指节上沾着点机油:“西边卧室是空的,
水电都通了,家具坏了可以跟我说。”他的声音和人一样,没什么温度,像是在汇报工作。
房子是老小区的中层,装修简单却整洁得过分。客厅的茶几上没有杂物,
电视柜上只摆着一个时钟和一盆绿萝,厨房的调料瓶都按高矮顺序排列。
苏晚瞥了眼自己堆在门口的行李箱,忽然有些局促——她算不上邋遢,但也绝没有这般规整。
合租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苏晚是室内设计师,经常加班到深夜,
回到家时总能看到客厅的廊灯还亮着一盏,
光线柔和不刺眼;陆哲作息规律得像设定好的程序,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门,
晚上六点半必出现在家门口,偶尔会在厨房煮点简单的饭菜,香味飘到苏晚房间,
却从不会问她一句“吃没吃”。两人的交集少得可怜,
大多是在玄关擦肩而过时的一句“早”或“晚”。直到那次苏晚加班到凌晨一点,
肠胃炎突然犯了,疼得她蜷缩在沙发上冒冷汗,手里的手机都握不住。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陆哲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看到她惨白的脸,二话不说就拿起车钥匙:“去医院。”急诊室里,
陆哲跑前跑后挂号、缴费、拿药,全程没多问一句私人问题,却在苏晚输液时,
默默去便利店买了温热的白粥和清淡的小菜。苏晚捧着粥碗,
看着他坐在走廊长椅上低头看图纸的侧影,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发顶,竟生出几分温柔。
她想起前男友总说“你太独立,根本不需要人照顾”,可眼前这个陌生的合租室友,
却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给了最实在的帮助。“谢谢。”苏晚轻声说。陆哲抬了抬头,
眼里没什么波澜,却递过来一张纸巾:“应该的,毕竟合租一场,出了事不好交代。
”话虽生硬,动作却很细致,帮她掖了掖搭在腿上的外套。那天之后,
两人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些。苏晚会在加班时点外卖时多带一份,顺手放在陆哲门口,
附一张便签写着“多谢关照”;陆哲看到苏晚门口堆积的快递,会帮忙搬到屋里,
还会细心地把易碎品放在最上面。有一次苏晚设计的方案被客户刁难,改了八遍还是不满意,
回家后忍不住趴在桌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陆哲犹豫了半天,
从书房拿了罐可乐放在她手边:“我以前做项目,有个零件图纸被否定过二十三次。
”苏晚抬头看他,泪眼朦胧中,发现他的耳根有点红。“机械设计和室内设计不一样吧?
”她吸了吸鼻子,接过可乐。“本质一样,”陆哲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都是把不完美的东西,慢慢打磨到能让人满意。”这句话,
像一颗石子,在苏晚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她想起和前男友在一起时,
自己总想着迎合对方的喜好,改来改去,最后却落得“不够好”的评价。而陆哲的话,
让她忽然明白,好的关系或许不是天生契合,而是愿意一起慢慢磨合。转折发生在三个月后。
苏晚的父母突然从老家打来电话,说要过来看看她住的地方,
还特意强调“顺便见见你那个合租室友”。
苏晚瞬间明白了父母的心思——无非是担心她单身,想借机考察一下陆哲。她纠结了一晚上,
第二天鼓起勇气跟陆哲商量,能不能暂时扮演一下“男朋友”,应付一下父母。
陆哲沉默了很久,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苏晚以为他要加房租,没想到他说:“我外婆病重,一直盼着我结婚,
能不能……也帮我应付一下外婆?”就这样,两人达成了口头协议,成了“契约情侣”。
为了演得逼真,他们特意抽了个周末“排练”。苏晚教陆哲怎么称呼她的父母,
提醒他“我妈喜欢聊家常,我爸爱下棋”;陆哲则告诉苏晚“外婆喜欢干净利落的姑娘,
话不用多,真诚就好”。练习牵手时,两人都很僵硬,苏晚能感觉到陆哲的手很烫,
她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像要蹦出来。排练结束后,陆哲提议去超市采购见家长要用的东西,
苏晚本想AA,他却抢先付了钱:“第一次见长辈,该我来。”他推着购物车,
认真地听苏晚说父母的喜好,在零食区驻足良久,
拿了两袋苏晚小时候爱吃的麦芽糖:“你妈说你小时候总抢这个吃,带回去让她尝尝。
”苏晚愣了愣,没想到他记得这么细,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苏晚的父母来的那天,
陆哲特意请了假,早上七点就起来收拾屋子,还学着做了一桌子家常菜。
他其实不怎么会做饭,煎鱼煎糊了,炒青菜放多了盐,却一脸认真地摆盘。
苏晚的妈妈拉着陆哲问东问西,从工作问到作息,他都一一耐心回答,
说话时还会下意识地看向苏晚,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吃饭时,
他注意到苏晚不吃香菜,默默把她碗里的香菜都挑了出去,
这个小动作让苏晚的心里暖了一下。那一瞬间,苏晚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以前和前男友见家长时,他总是躲在她身后,让她独自应对父母的盘问,
甚至会不耐烦地打断长辈的话。而陆哲,这个只是“帮忙”的陌生人,
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底气。送走父母后,苏晚看着陆哲在厨房洗碗的背影,
轻声说:“谢谢你,今天辛苦了。”陆哲擦了擦手,转过身,
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彼此彼此。”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父母人很好,
做的腊肉味道很不错。”苏晚忍不住笑了,从冰箱里拿出水果递给他:“我妈特意给你带的,
说你挺照顾我的,让我谢谢你。”之后,两人开始一起去医院看望陆哲的外婆。
老太太精神不太好,视力也模糊,但每次看到他们一起出现,眼睛都会亮起来。有一次周末,
他们带了新鲜的馄饨皮和馅料去医院,想给外婆改善伙食。苏晚挽起袖子准备包馄饨,
陆哲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手指笨拙地捏着馄饨皮,馅料总从破口处漏出来。
苏晚忍不住笑他:“你这机械工程师,连个馄饨都包不好?”他耳根泛红,
却不肯放弃:“图纸都能画好,馄饨肯定也能。”苏晚手把手教他,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
两人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外婆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嘴里念叨着:“真好啊,
以前小哲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洗,现在还会帮姑娘干活了。”那天的馄饨虽然形状各异,
有的甚至煮破了皮,但外婆吃得很开心,还特意给陆哲夹了好几个:“多吃点,
以后要好好照顾小晚。”陆哲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红。合租的日子渐渐有了烟火气。
苏晚会在周末学着做饭,虽然经常把菜炒糊,陆哲也会全部吃完,
还会认真点评:“这次盐放少了,比上次进步。”;陆哲出差时,会给苏晚带当地的特产,
还会提前检查好家里的水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