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的烟花还没升空,我儿子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养妹娇笑着指着远处的深山,
对他说:“小宇,圣诞老人没来,但山里的灯神会满足你所有愿望哦。”我儿子信了,
再也没回来。当我发疯似的给了她一巴掌,我那相敬如宾的丈夫,我那慈祥和蔼的父母,
却齐刷刷地护在她身前,说我自私,说我恶毒。“我们可以再生一个,但妹妹只有一个!
”丈夫的话像一把刀,将我凌迟。他们打断我的腿,锁进杂物间,逼我原谅。
我笑着点燃了煤气罐,在烈火中与这群恶魔同归于尽。浓烟呛入喉咙时,我没觉得痛苦,
反而解脱地笑了。再睁眼,我竟回到了那个元宵节的下午,儿子正抱着我的腿,
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我们今晚去看花灯吗?”01“妈妈,妈妈,我们今晚去看花灯吗?
”儿子的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解锁了我尘封在烈火与浓烟中的记忆。我猛地睁开眼,
心脏狂跳到几乎要冲出胸膛。眼前不是杂物间冰冷的水泥地,也不是冲天火光,
而是我们家客厅柔软的羊毛地毯。儿子周明正抱着我的大腿,仰着肉嘟嘟的小脸,
满眼都是对夜晚灯会的期待。墙上的电子日历清晰地显示着今天的日期。我重生了。
回到了儿子遇害的这一天。上一世,就是今天,在号称全市最热闹的凤凰山灯会上,
我的养妹文婵,指着后山没有开发的野林,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骗我的儿子周明,
“山里的灯神能实现所有愿望哦,你不是怕爸爸妈妈吵架吗?去求求祂呀。
”五岁的周明信了。等我找到他时,他已经从陡坡上摔下去,被尖锐的树枝划破了身体,
血肉模糊地躺在冰冷的泥地上,早就没了呼吸。我不过是打了文婵一巴掌,
我那永远正直的丈夫周坤,我那永远善良的父母,却将我围在中间。“她不是故意的!
”“小明没了我们也很难过,但你不能毁了小婵的人生!”“为了一个死人,你至于吗?
你怎么这么自私!”周坤甚至抱住崩溃的文婵,柔声安慰她,
然后冷漠地对我说:“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一个。但妹妹,我们只有一个。”那一刻,
我如坠冰窟。他们怕我报警,收走了我的手机,打断了我的双腿,像对待一条狗一样,
将我用绳子拴在杂物间。我最终笑着扭开了煤气阀,拉着这一家子人面兽心的东西,
一起下了地狱。“妈妈?你怎么不说话?”周明摇着我的腿,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翻涌的恨意,弯腰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小身体。
真好,我的宝贝还活着。“小明,”我用颤抖的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妈妈有点不舒服,
今晚让干妈带你去看花灯好不好?”“那妈妈你不去了吗?”他有些失望。
“妈妈在家等你回来,给你准备你最爱的草莓蛋糕。”周明立刻高兴起来,
用力地点点头:“好!”我立刻拨通了闺蜜的电话,
用尽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喂,小雅,我今晚有点急事,你能不能来家里一趟,
帮我带小明去趟医院?我怀疑他有点发烧。”闺蜜一听就急了,满口答应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看见文婵正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
配上她那张永远带着无辜感的脸,宛如一朵不染尘世的白莲花。她状似无意地问:“姐姐,
你不是说好今晚大家一起去看灯会吗?怎么让雅姐来带小明?”我看着她,内心一片冰冷。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伪装骗了二十年。她是爸妈战友的女儿,战友牺牲后,
爸妈便收养了她。二十年来,我们家所有人都把她当心尖肉,捧在手里怕摔了,
含在嘴里怕化了。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而我这个亲生女儿,倒像个外人。
“我临时有点事,”我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看向刚从书房走出来的周坤,“老公,
我约了城西的王总谈项目,今晚灯会我就不去了。”周坤皱了皱眉,
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asinine。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价值不菲的袖扣,
“怎么这么突然?下午我才问过你,你不是说所有工作都安排好了吗?”“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平静地回答。我清楚地看到,在我说完这句话后,周坤和文婵几不可查地对视了一眼。
那种眼神,我在上一世临死前才终于看懂。里面藏着我从未察觉的秘密和阴谋。门铃响了,
闺蜜小雅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静静!小明怎么样了?”我给了她一个眼神,
她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摸了摸周明的额头:“哎呀,是有点烫手。走,
干妈带你去医院看看,再去吃好吃的!”周明乖巧地被小雅牵着手带走了。
看着儿子安全离开,我心中最重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客厅里,
爸妈也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妈妈还在埋怨我:“你这孩子,工作什么时候谈不行,
非要挑今天,一家人难得一起热闹热闹。”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热闹?
上一世的火光确实挺“热闹”的。文婵见周明走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相貌。她走到我身边,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姐姐,
既然小明没去,那你也别去谈工作了,我们一起去看花灯吧,好不好?
我都好久没跟你一起了。”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撒娇的意味。我侧过头,
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小婵,有些事情,错过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比如,小明今晚的灯会。”“再比如……其他的一些东西。”我的话意有所指,
文婵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瞬。周坤走过来,不着痕迹地将文婵拉到自己身后,
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文静,你怎么跟小婵说话呢?她也是好意。
”看着他下意识的保护动作,我只觉得无比讽刺。上一世,他们也总这样,一个唱白脸,
一个唱红脸,将我排挤在外。“走吧,时间不早了。”爸爸发话了,“别都站在这儿。
”于是,一家人,各怀鬼胎地出了门。坐在去往凤凰山的车里,我的心跳得飞快。
周明已经安全了,文婵的第一个计划落空了。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今晚,
还会有“意外”发生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一世,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02凤凰山灯会人山人海,喧嚣热闹。璀璨的灯火将整座山映照得如同白昼,
也让山林深处那片未开发的黑暗显得格外幽深。我们一家人走在拥挤的人群中,貌合神离。
爸妈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各种造型的花灯,周坤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手机,似乎在等什么消息。最不正常的,就是文婵。
她一路上都心神不宁,频频望向后山那片漆黑的林子,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无比僵硬。
我知道她在急什么。她精心策划的“意外”,主角却缺席了,她能不急吗?
路过一个猜灯谜的摊位,她停下脚步,突然指着后山的方向,
用一种天真烂漫的语气说:“姐姐,姐夫,你们看,那山里黑乎乎的,
但是不是有亮光一闪一闪的?会不会是传说中的灯神呀?”又是这套说辞。上一世,
她就是用这套话术骗了我的儿子。周坤立刻配合地接口:“哪有什么灯神,别胡说。
”嘴上这么说,他的眼神却带着鼓励,看向文婵。文婵撅起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我不管,我就觉得有!说不定他能实现我们所有的愿望呢!”她一边说,
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我。那眼神仿佛在说:快看,我为你准备的大礼就在那里,
你怎么还不上钩?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真的吗?
那我们去看看?”文婵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她以为我上钩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已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就在这时,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灯会的热闹氛围。“死人啦——!
”一个年轻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后山的小路上冲了下来,脸吓得惨白,
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死人了!有人从坡上掉下去了!好多血!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涌去。嘈杂的声音中,
我清晰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死人。”“从坡上掉下去。”“好多血。”每一个词,
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我上一世的记忆上。那是本该用来形容我儿子的词句。我猛地转头,
死死盯住文婵。在周围一片惊恐和好奇的表情中,
她的脸上只有一种情绪——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瞳孔因为惊骇而放大,死死地望着后山的方向。那表情不像是“计划败露”的惊慌,
更像是……“怎么会这样?”的错愕。在她眼中,
我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不该属于她的慌乱。她慌的不是死人了。她慌的是,死的人,
不对劲。我心里瞬间升起一个大胆又荒谬的猜测。难道……今晚,就算我的儿子不来,
这里也注定要死一个人?我的重生,只是救下了我的儿子,却没能阻止那场真正的“意外”?
03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将好事的人群隔绝在外。
我和家人因为离事发地最近,被要求留在原地配合调查。昏暗的林地里,
几盏刺眼的警用强光手电驱散了部分黑暗。我隔着一段距离,
依旧能看到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法医正在进行初步检查,
几个警员在周围仔细勘察。很快,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警察走了过来,他国字脸,眼神锐利,
自我介绍是刑侦队的队长,姓李。“几位好,耽误你们一点时间,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李队长的目光在我们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刚才你们有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吗?
”爸妈早就被这阵仗吓住了,连连摇头。周坤皱着眉,将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文婵护在身后,
沉声说:“警官,我们一直在这里看花灯,什么都没看见。我妹妹胆子小,你们可别吓着她。
”看,又是这样。天塌下来,都有他为文婵顶着。李队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我。
我迎上他的视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们也是听到尖叫声才知道出事了。
不过……”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不过在出事之前,
我妹妹说看到后山有亮光,提议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我看向文婵,她在我提到她时,
身体猛地一颤。“姐姐你胡说什么!”文婵立刻尖叫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哪知道会死人啊!”她的反应太激烈了,激烈到虚假。
李队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盯住猎物的鹰。他没有理会文婵的辩解,
而是继续问我:“这位女士,你还想起了什么?”“那片林子没有开发,路灯也照不到,
按理说,不应该有亮光才对。”我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向文婵的谎言,
“或许,只是我眼花了。”我表现得像一个无意中提供了线索,又有些不确定的普通市民。
但我的话,足以在警方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员小跑过来,
在李队长耳边低语了几句。李队长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挥了挥手,让那个警员先离开,
然后对我们说:“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初步判断是从高处坠落,头部受到致命撞击。
因为天黑,暂时无法确定是意外还是他杀。”他顿了顿,
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死者身上没有找到身份证明,但她的衣着……”他似乎在斟酌用词。
“……和你今天穿的这件大衣,款式和颜色非常相似。”此话一出,
我爸妈和周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我,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怀疑。我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和我穿得相似?
一个可怕的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我的脑海。
文婵真正的目标……难道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儿子,而是我?让周明去后山,只是一个引子,
一个让我心急如焚追过去的引子。她要等的,是我这个穿着特定颜色大衣的人,
走进那片为我准备好的黑暗里!所以,上一世,周明死了,我也跟着崩溃,
她的计划成功了一半。这一世,周明没去,我也没有进入那片树林,
可那个“意外”却如期发生了。只不过,受害者变成了另一个穿着和我相似衣服的,
无辜的女人。“警官!这不关我姐姐的事!怎么能因为衣服像就怀疑她呢?
”文婵突然冲了出来,挡在我身前,一副“拼死保护姐姐”的贞洁烈女模样。她演得太好了,
好到我父母立刻被她感动。妈妈拉着她的手,心疼地说:“小婵你别怕,警察只是例行问话。
”爸爸也跟着附和:“是啊,我们文静一整个晚上都跟我们在一起,她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我只觉得喉咙里泛起一阵恶心。我推开挡在我面前的文婵,
冷静地对李队长说:“警官,我愿意配合你们的一切调查。如果需要,
我可以去警局做详细的笔录。”我的冷静和文婵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队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另一名法证人员走了过来,
递给李队长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手机。“李队,我们在死者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手机屏幕已经摔碎,但似乎还能开机。警员操作了几下,点亮了屏幕。昏暗的光线下,
屏幕上显示的通话记录页面清晰可见。排在最上面的那个通话记录,赫然是“姐夫”两个字。
而那个号码,我熟悉到刻骨铭心。那是周坤的私人号码。全场死寂。周坤的脸色,
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他习惯性地想去整理袖扣,手却抖得连袖子都碰不到。
04周坤被带走协助调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我父母彻底慌了神,他们想冲上去理论,
却被警员拦住。妈妈急得直哭,爸爸的脸色铁青。他们没有质问周坤,反而掉过头来,
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我身上。“文静!你到底跟警察说了什么!你怎么能害你老公!
”爸爸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语里的怒火和指责。“周坤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这个家就散了!你懂不懂!”妈妈的哭喊尖锐刺耳。我冷眼看着他们,觉得可笑至极。
从头到尾,我只说了几句实话。真正心虚,真正把周坤推出去的,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文婵适时地“表演”起来,她哭倒在妈妈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都怪我,都怪我!
要不是我提议去看什么灯神,姐夫就不会出事!爸,妈,姐姐,你们骂我吧!
”她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炉火纯青,我爸妈立刻心疼地安慰她,仿佛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一片好心。”“跟你没关系,
要怪就怪……”爸爸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我,“怪有些人,心太狠!
”我懒得再跟他们演这出家庭**戏。我走到李队长面前,主动提出:“李队长,
我想我需要去警局做一个更详细的笔录。”李队长看了看我身后一团糟的家人,点了点头。
警局里,我将上一世和这一世的疑点串联起来,用一种合乎逻辑的、“纯粹猜测”的方式,
向警方提供了我的思路。“李队长,关于后山的光,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我喝了一口面前的温水,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您说,有没有可能,
那根本不是什么手电筒的光,而是有人在使用手机拍照,而且……开了闪光灯?
”李队长眼神一凝:“继续说。”“在那么黑的环境里,如果有人想把另一个人推下山坡,
伪造成意外,那么他一定不希望留下任何证据。但是,如果凶手是个极度自负,
甚至有些变态的人呢?她会不会想拍下受害者坠落前惊恐的瞬间,
作为自己‘完美犯罪’的纪念品?”我描述的,
正是我心中构想的文婵的形象——一个被嫉妒和仇恨扭曲了内心的疯子。“当然,
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李队长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