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拉开了抽屉。第一个抽屉里是一些票据和文件。王琳仔细翻看,水电煤气缴费单、信用卡账单(她留意到最近一笔大额消费是半个月前在一家户外用品店)、几张名片。她的目光在其中一张略显陈旧的名片上停留——那不是什么商业往来对象,上面印着“青石镇文化旅游办公室”,还有一个手写的名字:赵建国。名片边缘有些磨损,似乎经常被拿出来看。
青石镇?王琳隐约觉得耳熟,似乎是个近几年偶尔出现在本地新闻边角料里的地名,通常与“开发停滞”、“人口外流”这类词汇联系在一起。她将名片放在一边,继续翻找。
第二个抽屉里,东西更私人一些。有几本旧相册,王琳打开,看到了少年时代她和刘浩还有其他朋友的合影,在阳光下笑得没心没肺。她的指尖抚过照片上刘浩清晰的脸庞,喉咙有些发紧。相册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她抽出文件袋,打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几张打印出来的、像素不太高的照片。照片拍摄的似乎是某个荒废的村落或小镇:歪斜的木屋、长满杂草的石板路、坍塌了一半的砖墙,还有一张特写,是一栋比较完整的、带有徽派风格马头墙的老建筑,门楣上的木雕花纹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阴森。照片背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几个字:“样本?价值?风险?”字迹是刘浩的。
王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立刻联想到刘浩的建筑师身份,也许这是一个潜在的改造项目?但“风险”这个词,配上这些荒凉破败的景象,让人莫名不安。
她拿起那张“青石镇”的名片,又看了看照片。一个模糊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形。她迅速用手机搜索“青石镇”。
跳出来的信息不多,几条旧闻提及这个位于本省边缘山区的小镇,曾经因矿冶繁荣过一段时间,后因资源枯竭和交通不便而迅速衰落,居民大多迁出,如今近乎空城。当地政府几年前曾试图招商引资,打造“怀旧旅游”或“影视拍摄基地”,但似乎都不了了之。在某个地方论坛的角落里,她看到一条几年前的、没什么人回复的帖子标题:“有人听说过青石镇的‘回响诅咒’吗?”
诅咒?
王琳的指尖微微发凉。她点开那条帖子。发帖人语焉不详,只说什么老一辈传言,青石镇地下有“不干净的东西”,特别是镇子西头那片老宅区,深夜能听到奇怪的“回响”,像是过去的声音被困住了,有人进去就没再出来过。下面只有两条回复,一条是“楼主鬼故事看多了吧”,另一条是“荒山野岭的废弃村子,自己吓自己”。
这种都市传说般的怪谈,王琳在为自己的小说搜集素材时见过不少,大多是以讹传讹或心理作用。但此刻,结合刘浩失踪前沉闷的状态、他手头这些关于废弃小镇的照片和名片,还有那张清单上“可能的矛盾点”、“最后出现的地点”……这些碎片,仿佛被“青石镇”这个名字隐隐串了起来。
她站起身,在公寓里继续搜寻。卧室的床铺整齐,衣柜里的衣物也并无异样。但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她发现了一个已经关机的、款式很旧的便携式GPS定位仪,旁边还有一本皱巴巴的山区地形图册,其中一页被折了角,正是青石镇所在的区域,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和问号。
王琳打开GPS,机器还有残存电量。历史记录里,最后一条目的地坐标,名称被简单标注为“GSZ”,输入时间正是刘浩失踪前的那个下午。坐标位置,与她刚查到的青石镇方位基本吻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