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捂着流血的额头,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混乱的宴会厅。
没有去医院,而是在附近找了家小诊所,简单消毒,贴了块纱布。
回到家,空荡荡的,冰冷依旧。
她洗掉脸上的血迹,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同城热门视频里,第一条就是贺旬舟。
视频是在城郊著名的青云寺拍的。
那里有999级陡峭的石阶,据说心诚之人一步一叩首爬上去求的平安符,最为灵验。
视频里,贺旬舟脱去了沾血的名贵西装,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他神情肃穆,眼神坚定,正一步,一跪,一叩首,朝着山顶的寺庙艰难攀爬。
旁边有记者举着话筒采访:“贺先生,您这是在为谁祈福?是您的家人吗?”
贺旬舟停下动作,血水从额角滑落。
他看着镜头,眼神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为我最爱的人。求她平安。”
最爱的人。
尤昭看着屏幕上他那张因为虔诚和疲惫而显得格外英俊深刻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用力撕扯,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她猛地关掉手机,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可心口那窒息般的疼痛,却挥之不去。
她蜷缩在沙发上,紧紧抱住自己,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接下来的几天,贺旬舟再没回来。
尤昭也没像以前那样,疯狂地打电话发信息找他。
她只是平静地处理着自己的事情,联系搬家公司,整理要带走的物品,办理签证。
直到这天晚上,她小腹传来熟悉的坠痛。
生理期到了。
这些年,每次生理期她都痛得厉害,贺旬舟知道,总会提前给她准备好暖宝宝和红糖水,晚上抱着她,用掌心温热她的小腹。
尤昭忍着疼,自己走到厨房,想烧点热水冲红糖。
刚接好水,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贺旬舟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乌青更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到尤昭在厨房,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昭昭?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他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尤昭侧身避开。
贺旬舟的手僵在半空,但很快,他看到了流理台上的红糖,立刻明白过来。
“是生理期又疼了?”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关切,“你回房躺着,我来给你冲红糖水。”
就在这时,贺旬舟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旬舟哥,我在酒吧做**,不小心被人下了药……现在就在你家别墅外面。我好难受……可我不要别的男人碰我,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要么,你现在出来给我解药……要么,我就去死,死在你家门口。」
短信内容,**直白,带着绝望的威胁和孤注一掷的引诱。
尤昭看到了。
贺旬舟也看到了。
他拿着水壶的手,猛地顿住。
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震惊,有心疼,有犹豫,有挣扎……
尤昭就这样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幻,看着他眼底的挣扎最终被一种急切的担忧和欲望取代。
果然,几秒钟后,贺旬舟放下水壶,看向尤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心虚:
“昭昭,我看家里的红糖好像过期了……我、我现在出去给你再买一点,很快回来!你先回房躺着!”
他甚至不敢看尤昭的眼睛,说完,就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大门砰一声关上。
震得尤昭心口发麻。
她慢慢走回楼上卧室,关上灯,躺到床上。
小腹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尤昭心里一紧,这栋别墅区安保很好,但也不是没有过入室盗窃的新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起身,摸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她看到一个黑影正在客厅里翻找,动作慌乱。
是小偷。
尤昭心跳如擂鼓,立刻屏住呼吸,轻轻合上门,反锁。
她靠在门上,手心全是冷汗,只要装作不知道,等小偷走了就好……
门把手突然被拧动。
尤昭浑身一僵。
外面的人发现打不开,似乎停了一下,接着,更大力地拧动,伴随着粗鲁的推搡。
“妈的,锁上了?里面有人?”一个粗嘎的男声低骂。
尤昭知道躲不过了,她慌忙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得报警,或者……她指尖颤抖,下意识点开了贺旬舟的号码。
他就在楼下,只要他接了……
门被狠狠踹了两脚,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尤昭退到窗边,紧紧握着手机,电话拨了出去。
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没人接。
“砰——!”
门被踹开了!一个蒙着脸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果然有人在,你已经看到了我是不是,那就留不得你了!”男人目露凶光,举着刀就朝她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