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买胖胖写的重生后我养的崽黑化了小说大结局全章节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03 11:3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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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血色重生雪粒子混着冰碴子抽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云泠跪在刑台上,

粗粝的木刺扎进膝盖,却抵不过心口万分之一疼。台下黑压压一片,

那些曾与父亲把酒言欢的面孔,此刻都淬着看戏的毒光。刽子手的鬼头刀映着雪色,

寒芒刺得她睁不开眼。“云氏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监斩官尖利的尾音被北风撕碎。

云泠最后望了一眼身旁,母亲的白发黏着血痂贴在额角,七岁的幼弟小脸青白,

早冻僵在奶娘怀里。她喉咙里涌上铁锈味,是咬破舌尖的血。若有来世……若有来世!

刀锋破空的厉啸贴着头皮压下。剧痛炸开的瞬间,视野骤然血红。可预想中的黑暗并未降临,

反而听见惊雷般的马蹄声踏碎风雪。玄甲洪流冲垮刑场,惨叫声与骨骼碎裂声爆豆般响起。

云泠涣散的瞳孔里,映出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马背上的人玄甲染血,

兜鍪下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那人翻身下马,玄色披风扫过满地残肢。

他径直走向瘫软在地的监斩官——那个在父亲书房偷走边防图的侍郎。

沾着雪泥的军靴踩住对方喉咙,骨裂声清晰得令人牙酸。兜鍪被随手掀开,

露出一张年轻却阴戾的脸,眉骨一道旧疤斜飞入鬓。云泠的呼吸停滞了。

是那个雪夜蜷在尚书府后巷,被她用半块枣糕救下的少年。

如今他单手提起侍郎软塌塌的尸体,猩红的目光却穿过漫天飞雪,死死钉在她身上。

那眼神像淬火的钩子,烫得她魂灵都在战栗。“阿……烬?”她破碎的气音消散在风里。

少年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剧痛再次席卷而来,比鬼头刀更狠戾。云泠坠入无底深渊前,

只看见他疯了一样拨开尸堆冲来,玄甲撞得碎雪四溅。……冷。刺骨的湿冷钻进骨头缝。

云泠猛地睁眼,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她蜷在泥水里,锦缎衣袖被荆棘勾破,

露出底下冻得发青的皮肉。不是刑场?她颤抖着撑起身,借着檐角灯笼的微光,

看清了朱漆剥落的角门——这是十年前,尚未被抄家的云府后巷!“呜……汪!汪汪!

”凶狠的犬吠混着雨声传来。云泠一激灵,循声望去。巷尾堆着馊水桶的角落,

三条野狗正围着一团黑影撕咬。腥臭的雨水冲刷着地面,将一抹刺目的红晕开。

那团黑影突然暴起!瘦得像根枯枝的胳膊勒住最大那条狗的脖子,发狠地往馊水桶沿上撞。

野狗吃痛狂吠,另外两条趁机扑上,犬齿撕扯着黑影单薄的衣衫。黑影不管不顾,

只死掐着狗脖子往死里撞,污浊的泥水溅在他脸上,露出一双饿狼般发绿的眼睛。

云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萧烬。是那个十年后为她血洗刑场,

却在此刻为半个馊馒头与野狗搏命的少年!前世的记忆碎片和刑场的风雪在脑中疯狂冲撞。

玄甲踏碎飞雪的画面,监斩官喉骨碎裂的闷响,最后定格在少年将军冲向她时,

玄甲上淋漓的血。一股滚烫的气流从心口炸开,冲得她浑身发抖。她踉跄着扑过去,

抓起墙角的破竹筐砸向野狗。竹筐碎裂的声响惊得野狗一滞,那团黑影趁机挣脱,

蜷缩着护住怀里半个沾满泥污的馒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雨水冲刷着少年污脏的脸,

露出几道新鲜的血痕。那双狼一样的眼睛警惕地瞪着她,像随时要扑上来撕咬的幼兽。

云泠的视线模糊了。刑台上的风雪,玄甲上的血,此刻泥泞里这双眼睛,全都熔成一团火,

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猛地蹲下身,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拽少年护着馒头的胳膊。“松手!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不能吃!”少年呲着牙,脏污的手指却抠得更紧,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丝。云泠的眼泪混着雨水砸下来。她突然发了狠,

一把扯掉自己还算干净的素锦披风,裹住少年瑟瑟发抖的身子。披风上熏着的淡淡梅香,

让少年凶狠的眼神凝滞了一瞬。“跟我回家!”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滚烫的掌心死死攥住他冻得像冰坨的手腕,用尽两辈子积攒的力气将他从泥水里拖起来,

“从今往后,我护着你!”第二章娇养狼崽暴雨敲打着青石地面,

溅起的水花濡湿了云泠的裙裾。她死死攥着少年冰冷的手腕,

半拖半拽地将人拉向云府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雨水顺着少年凌乱打结的发梢淌下,

在他脏污的脸上冲出几道浅痕,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那双狼一般的眼睛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仿佛随时准备挣脱束缚,扑向任何靠近的危险。“开门!”云泠的声音穿透雨幕,

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重重拍打在紧闭的门扉上。沉重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门房老张探出半个脑袋,昏黄的灯笼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待看清门外景象,

他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大**?

是……”他的目光落在云泠身后那个裹着素锦披风、浑身泥泞散发着馊水臭气的瘦小身影上,

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云泠没理会老张的惊愕,拉着萧烬径直跨过高高的门槛。

冰冷的雨水和刺骨的寒意似乎被隔绝在外,但另一种无形的压力却扑面而来。

庭院里值夜的丫鬟婆子们纷纷停下脚步,目光如同探针,齐刷刷地钉在两人身上,

窃窃私语像蚊蚋般嗡嗡响起。“天爷!大**怎么带了个……小叫花子回来?”“瞧那脏的,

味儿都飘过来了!”“这成何体统?老太君知道了可不得了……”云泠挺直了背脊,

对那些探究、鄙夷、惊诧的目光视若无睹。她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腕的肌肉骤然绷紧,

萧烬的呼吸变得短促而警惕,像一头误入陷阱的幼兽。她手上加了点力,

无声地传递着“别怕”的讯息,脚下步伐却更快了几分,几乎是拖着萧烬穿过抄手游廊,

直奔自己居住的“听雨轩”。“春桃!打热水来!要最烫的!”一脚踏进暖阁,

云泠便扬声吩咐。她将萧烬安置在靠近炭盆的一张圆凳上,那凳子铺着厚厚的锦垫,

与少年浑身泥泞的狼狈格格不入。他似乎很不习惯,身体僵硬地坐着,

沾满泥污的脚趾在光洁的地板上蜷缩着,留下几个湿漉漉的泥印。大丫鬟春桃端着铜盆进来,

看到萧烬的模样,手一抖,热水差点泼出来。“**,这……”她欲言又止,

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放下,再去取干净的布巾和我的金疮药来。”云泠的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她挽起袖子,亲自试了试水温,然后蹲下身,

伸手去解萧烬身上那件早已湿透、沾满污秽的破布衣衫。萧烬猛地往后一缩,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云泠的手,

充满了戒备和抗拒。“别动。”云泠的声音放柔了些,但动作却异常坚定。

她避开他手臂上被野狗撕咬出的狰狞伤口,小心翼翼地剥开那几乎与皮肉粘连的破布。

湿冷的布料离开皮肤,少年单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暴露在温暖空气中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冻痕和交错的旧伤疤。春桃取来了药和布巾,

看着自家金尊玉贵的大**蹲在一个小乞丐面前,用雪白的布巾蘸着热水,

一点点擦拭对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污垢和血污,只觉得眼皮直跳。她几次想上前帮忙,

都被云泠无声地制止了。热水混着血水和泥污流下,渐渐露出少年原本的肤色,

苍白得近乎透明,肋骨根根分明地凸起。云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刑场上那个踏血而来的玄甲将军的身影与眼前这具伤痕累累、瘦骨嶙峋的身体重叠在一起,

让她鼻尖发酸。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动作更加轻柔。清洗完身体,

她拿起金疮药。药粉是上好的,带着清凉的香气。当药粉撒在那些翻卷的皮肉上时,

萧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牙关紧咬,却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云泠用干净的细布仔细包扎好他手臂和小腿上的伤口,

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那是前世颠沛流离时学会的本事。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才发现萧烬一直低着头,长长的、湿漉漉的睫毛垂着,

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春桃,

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现成能吃的,端些过来。”云泠吩咐道,又转向萧烬,

“你先在这里歇着。”她转身去了内室,找出一套自己幼时穿过的、半新的棉布中衣。

回到暖阁时,春桃已经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糜粥和两个白面馒头。

食物的香气在暖阁里弥漫开来。萧烬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但他依旧低着头,

没有动。云泠将衣服放在他身边:“换上这个,会暖和些。把粥喝了。”她的语气带着命令,

却并不严厉。少年迟疑了片刻,才慢慢伸出手,端起那碗粥。他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

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一碗粥和两个馒头很快见了底,他放下碗,

依旧沉默。云泠看着他换上那身明显宽大了许多的棉布中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更显得瘦弱可怜。她心头微软,指了指内室那张铺着柔软锦被的卧榻:“去那里睡。

”萧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张华丽舒适的床榻,身体却再次僵硬起来。他抿紧了唇,

没有动。云泠以为他是害怕或者不习惯,耐着性子道:“那是干净的,暖和。你身上有伤,

不能受凉。”少年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倔强的石雕。云泠无奈,

想着他或许需要时间适应,便不再强求,只让春桃在暖阁的炭盆边又加了一床厚褥子。

“那你先在这里将就一晚。”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

连日来的精神冲击和方才的忙碌让她疲惫不堪,“有什么事就叫春桃。”夜深人静,

听雨轩里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云泠躺在内室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重生后的纷乱思绪,刑场的血色,少年萧烬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在她脑中反复交织。

她翻来覆去,最终还是披衣起身,想去看看那个被她强行带回来的“小狼崽”是否安好。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暖阁门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炭盆里的火已经小了许多,散发着融融暖意。那床特意为他铺在旁边的厚实褥子空空如也。

而在远离炭盆、靠近门口的一个冰冷墙角里,少年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他背靠着墙壁,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在那件半旧中衣里,

似乎只有冰冷的墙壁和角落的阴影才能带给他一丝安全感。他睡得很不安稳,

身体时不时地轻微抽搐一下,即使在睡梦中,那紧蹙的眉头也未曾舒展。

一股酸涩猛地冲上云泠的鼻尖。她想起了前世,那个权倾朝野、杀伐果决的摄政王,

是否也曾有过这样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的时刻?那些深埋在骨子里的戒备和不安,

是否就源于这无数个冰冷绝望的雨夜?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放轻脚步走过去。

蹲下身,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将他抱起来。指尖刚触碰到他单薄的肩膀,少年猛地惊醒!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倏然睁开,寒光乍现,带着未散的惊悸和野兽般的凶狠,直直刺向云泠。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戾气,让云泠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但只是一瞬,那戾气便如同潮水般褪去,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凶狠的眼神迅速被一种茫然的、带着困倦的警惕取代,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幻觉。“地上凉。”云泠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去榻上睡。”萧烬没有挣扎,任由她将自己抱起来。少年的身体轻得惊人,

骨头硌得她手臂生疼。她将他放在那张铺着柔软锦褥的卧榻上,拉过锦被盖在他身上。

黑暗中,云泠没有看见,在她转身离开的刹那,少年藏在锦被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紧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

仿佛在竭力克制着什么汹涌澎湃、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冲动——那并非抗拒,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滚烫、几乎要将他自己焚烧殆尽的渴望。

前世那个踏着尸山血海而来的男人,此刻正用尽全部意志,

压抑着将眼前这抹温暖紧紧拥入怀中的本能。第三章投喂日常晨光透过雕花窗棂,

在听雨轩光洁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炭盆早已熄灭,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暖意。

云泠醒来时,第一件事便是披衣走向暖阁。锦榻上,萧烬已经醒了。他坐得笔直,

背脊僵硬地靠着床头,那件宽大的棉布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瘦削的肩上,衬得他愈发单薄。

听见脚步声,他迅速抬起头,眼神在触及云泠的瞬间,

那层惯有的警惕如同薄冰遇暖般悄然化开一丝,却又在下一秒迅速冻结,

恢复成一种近乎刻板的安静。他像一尊被摆放在华美牢笼里的精致人偶,

与这铺满锦缎、熏着暖香的舒适环境格格不入。云泠的心像是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

她压下那点酸涩,脸上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醒了?睡得可好?”萧烬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春桃,”云泠扬声唤道,

“把早膳端来。”春桃应声而入,手里端着红木托盘。当她看清托盘上的东西时,

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托盘里并非府中寻常的清淡粥点,

而是一碗堆得冒尖、油亮喷香的红烧肉,旁边还配着一碟雪白松软的芙蓉糕。

浓郁的肉香瞬间盖过了室内残留的熏香,霸道地弥漫开来。“**,这……”春桃欲言又止,

目光瞟向榻上的萧烬,意思不言而喻——给一个捡回来的小乞丐吃这个?太过了。“放下吧。

”云泠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亲自接过托盘,走到榻边的小几旁放下。

她拿起玉箸,夹起一块炖得酥烂、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递到萧烬嘴边,

声音放得极柔:“尝尝看,小厨房李嬷嬷的拿手菜。”少年垂着眼,

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他似乎犹豫了一瞬,才微微张开嘴,

小心翼翼地咬住了那块肉。浓郁的酱汁沾染了他淡色的唇瓣。他咀嚼得很慢,很仔细,

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又像是在确认这突如其来的馈赠是否真实。云泠看着他喉结滚动,

将食物咽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焦灼才稍稍平息。她又夹起一块芙蓉糕,那糕点做得极为精致,

雪白绵软,上面还点缀着细碎的粉色糖霜。“这个甜,你应当喜欢。”她将糕点递过去。

这一次,萧烬的动作快了些。他几乎是立刻就接过了那块糕点,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云泠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他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微微鼓起,

像一只终于得到松果的松鼠。云泠的目光落在他细瘦的手腕上,那腕骨凸起得惊人,

仿佛一折就断。前世刑场上,这双手曾握着染血的战刀,斩下仇敌的头颅;而此刻,

它们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甜糕。一种混杂着怜惜、愧疚和某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在她心底疯狂滋长。她必须把他养好,养得结实,养得……不再像前世那样,

带着一身刻骨的孤寒与伤痛。自此,听雨轩的餐食规格彻底变了天。

红烧肉、酱肘子、清蒸鲈鱼、蜜汁火方……轮番上阵,每日不重样。

精致的点心更是源源不断,芙蓉糕、枣泥酥、杏仁酪,甚至还有宫里才时兴的奶饽饽。

云泠几乎是把萧烬当成了填鸭,恨不得将前世欠下的、今生担忧的,一股脑儿全塞进他胃里。

萧烬从最初的沉默接受,到后来会主动看向那些香气四溢的菜肴,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但他吃得依旧克制,从不贪多,也从不主动要求。

只有在云泠亲自将食物递到他嘴边时,他才会顺从地张开嘴,然后安静地咀嚼、吞咽。

云泠常常坐在一旁,托着腮看他吃,仿佛看他吃东西,

便是这重生乱局中唯一能让她感到心安的时刻。府里的风言风语从未停歇。

大**捡了个乞丐当宝贝,还亲自喂饭,简直荒唐!这些议论偶尔也会飘进听雨轩。

这日午后,云泠带着萧烬在花园的荷花池边散步消食。

萧烬身上已换上了云泠命人赶制的新衣,靛蓝色的细棉布长衫,虽然依旧掩不住那份瘦削,

但至少干净整洁,衬得他苍白的小脸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秀。

只是他跟在云泠身后半步的距离,沉默得像一道影子。“哟,这不是我们云大**吗?

”一个略显尖刻的女声突兀地响起。云泠抬眼望去,只见吏部侍郎家的嫡女王若兰,

正和几个相熟的贵女站在不远处的九曲回廊下,摇着团扇,

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后的萧烬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探究。

“听说云姐姐最近得了个‘宝贝’,日日捧在手心,连用膳都要亲自喂呢?

”王若兰用团扇掩着唇,吃吃地笑起来,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今日一见,

果然……与众不同。只是姐姐,这路边的野狗,喂得再饱,也改不了吃屎的本性,

小心养熟了反咬你一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她身边的几个贵女也跟着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目光在萧烬身上扫来扫去,如同打量一件肮脏的货物。云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可以不在意别人议论她,但绝不容忍任何人用如此恶毒的语言羞辱萧烬。她正要开口,

却感觉身侧的空气骤然一冷!一直沉默如影的少年,毫无预兆地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像一道离弦的箭,又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狼,猛地扑向回廊下的王若兰!

在王若兰惊恐的尖叫声中,萧烬的手精准地抓住了她华美裙裾的下摆。“刺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响起!王若兰那身价值不菲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从下摆到腰际,

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口子!雪白的中衣和衬裙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时间仿佛凝固了。王若兰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化为一声短促的抽气,她僵在原地,

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她身边的贵女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连连后退。萧烬已经退回了云泠身后,依旧低着头,仿佛刚才那暴烈的一幕只是众人的幻觉。

只有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泄露了尚未平息的戾气。他的指尖,

还残留着一丝扯断的金线。“你……你这个小贱种!野狗!你竟敢……竟敢撕我的裙子!

”王若兰终于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烬,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云泠!

你看看你捡回来的好狗!我要告诉我爹!我要……”“闭嘴!”云泠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威压,瞬间压过了王若兰的尖叫。她上前一步,将萧烬挡在自己身后,

目光如寒冰般扫过王若兰和她那群噤若寒蝉的同伴。“王**,”云泠的声音平静无波,

却字字清晰,“管好你的嘴。若再让我听到半句污言秽语,撕的就不只是裙子了。

”她的目光在王若兰狼狈不堪的裙摆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胆寒的弧度,

“或者,你想试试?”王若兰被她眼中的冷意慑住,剩下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羞愤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狠狠一跺脚,在丫鬟的搀扶下,

掩着破碎的裙摆,哭哭啼啼地跑了。其他贵女也如蒙大赦,慌忙跟着离去。

花园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云泠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少年。

他依旧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

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尚未完全平息的、野兽般的愤怒。

云泠伸出手,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细软的发顶,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萧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望向云泠,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未散的戾气,有被维护后的茫然,

还有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东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第一次主动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底许久的问题,

“为何……对我这么好?”云泠的手顿在他的发顶,指尖传来微凉的发丝触感。

她看着他那双过于沉静、又仿佛蕴藏着风暴的眼睛,看着他苍白脸上尚未褪尽的紧绷线条,

还有那身新衣下依旧单薄的身形。刑场上那个踏血而来的身影,

与眼前这个为她撕碎他人裙裬、却因她一个轻抚而收敛爪牙的少年,在她脑海中反复交错。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下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拂过他过分突出的颧骨,

最终落在他瘦削的肩膀上。“因为,”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叹息,

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太瘦了。”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重叠在一起。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听雨轩外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槐树阴影里,

一个身着灰衣、气息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单膝跪地,对着面前虚空处恭敬地垂首。

“主子,”灰衣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气音,“已按您吩咐,

处理了那两个跟踪云**的探子。是二皇子府上的人。

”第四章暗潮涌动云府花园的风波并未掀起太大涟漪。王若兰羞愤回府后,

侍郎府竟出奇地安静,连句质问都未曾传来。云泠心知肚明,这并非王侍郎宽宏大量,

而是她那身为户部尚书的父亲云鸿,在朝堂上终究压了对方一头。王若兰吃了哑巴亏,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府内的闲言碎语也因此收敛了许多,至少明面上,

无人再敢对听雨轩那位小客人指指点点。日子似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听雨轩内,

投喂仍在继续。萧烬的胃口似乎比之前好了些,虽然依旧吃得克制,

但脸颊上那点微不可查的丰润,让云泠心中稍安。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暖阁里,

云泠为他准备了笔墨纸砚,他便安静地临摹字帖。少年执笔的姿势端正,一笔一划写得极慢,

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侧脸上,

勾勒出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然而,云泠的心却无法真正平静。花园冲突后,

王若兰那句“路边的野狗喂不熟”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底最深处。她并非担心萧烬反噬,

而是那话语勾起了她最深的恐惧——前世云家满门抄斩的血色结局。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再被动等待。这一日,她以添置新衣为由,禀明了母亲,带着春桃出了府。

马车驶出云府所在的朱雀大街,拐入更为繁华的东市。云泠掀开车帘一角,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景,实则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熙攘的人群,叫卖的商贩,

一切都显得寻常。但她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着。前世云家获罪,罪名是勾结北狄,私贩军械。

这罪名来得蹊跷,证据却“确凿”。她必须找出这背后真正的推手,

以及那所谓的“证据”究竟是如何炮制出来的。她的目的地,

是东市一家不起眼的绸缎庄——“锦云斋”。这家铺子门脸不大,

掌柜是个寡言少语的中年人,姓周。前世,云泠隐约记得父亲曾提过,

周掌柜年轻时曾在北境行商,对那边的情况颇为熟悉。或许,

他能知道些什么关于北狄商路的隐秘。马车在锦云斋对面的巷口停下。

云泠扶着春桃的手下车,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角。那里,

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蹲在馄饨摊前,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锦云斋的方向。云泠心头一凛,

脚步却未停,带着春桃径直走进了铺子。铺子里光线有些暗,

空气中浮动着新布匹特有的浆料气息。周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见有客来,

连忙堆起笑容迎上:“**想看些什么料子?小店新到了几匹苏杭的软烟罗,

颜色正适合**这般年纪。”云泠随意地抚过一匹月白色的素锦,

状似无意地开口:“掌柜的,听说您年轻时跑过北边的商路?不知如今那边可还太平?

我父亲有位故交,想托人带些皮货回来。”周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眼神飞快地扫过门口,随即压低声音:“**说笑了,北境如今……不太平啊。狄人凶悍,

商路早就断了。皮货?如今可不好弄,官府查得严。”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况且,

那边的东西……沾手了,容易惹祸上身。”云泠的心猛地一沉。周掌柜话里的忌讳和警惕,

印证了她的猜测。北境商路,果然是个敏感地带。她还想再问,却见周掌柜眼神闪烁,

频频看向门外,显然不愿再多谈。“多谢掌柜提点。”云泠识趣地不再追问,

随意挑了两匹料子让春桃包好,付了银子便离开了锦云斋。走出铺子时,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街角那两个汉子似乎也站了起来。“**,我们回府吗?

”春桃抱着布匹问道。“去前面的‘漱玉轩’看看胭脂。”云泠淡淡道,

脚步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她需要确认,那两个人是否真的在跟踪她。

主仆二人穿行在热闹的街市上。云泠刻意放缓脚步,在几个摊位前驻足,拿起小玩意看看,

又放下。她敏锐地感觉到,那两道视线如影随形。他们跟得很巧妙,隔着一段距离,

混在人群中,若非她刻意留心,几乎难以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是谁?二皇子?

还是其他觊觎云家,或者……觊觎她这个“变数”的人?她重生归来,每一步都走得谨慎,

却还是这么快就被盯上了吗?她强自镇定,带着春桃走进漱玉轩。在挑选胭脂水粉的间隙,

她透过半开的窗棂,再次看向街角。奇怪的是,那两个人不见了。她又在铺子里磨蹭了片刻,

出来时,街角依旧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盯梢只是她的错觉。云泠心中疑窦丛生。

是对方放弃了?还是……被什么人处理掉了?她猛地想起听雨轩外古槐树下,

那个灰衣人恭敬垂首的身影——“主子,已按您吩咐,处理了那两个跟踪云**的探子。

”是他吗?萧烬?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颤。那个在暖阁里安静写字,

被她投喂时眼神温顺的少年,真的在暗中掌控着这一切?他究竟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带着满腹疑虑,云泠无心再逛,吩咐车夫回府。听雨轩,暖阁。窗外的日影西斜,

将少年执笔的身影拉长,投在铺着宣纸的书案上。萧烬临摹的是一篇《兰亭序》,

笔锋圆润藏锋,字迹清雅端正,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声“好字”。他写得很慢,很专注,

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那横竖撇捺之中。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厮打扮、约莫十一二岁的男童闪身进来,动作轻巧得像只狸猫。

他手里捏着一个卷成细筒的纸条,快步走到书案前,恭敬地双手奉上,低声道:“主子,

西市鸽子房的消息。”萧烬笔尖未停,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男童将纸条轻轻放在书案一角,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直到最后一个字写完,萧烬才放下笔。他拿起那枚小小的纸筒,指尖微动,展开。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吏部王侍郎,申时三刻,醉仙楼,甲字三号。

”萧烬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深潭般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他拿起纸条,

凑近书案上燃着的铜雀衔枝烛台。跳跃的火苗瞬间吞噬了纸条,化作一缕青烟,

消散在空气中。他重新拿起笔,蘸了墨,在干净的宣纸上落下新的字迹。笔尖游走,

依旧是那清雅圆润的字体,仿佛刚才那焚烧密信的一幕从未发生。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睫下,

一丝冰冷彻骨的戾气,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无声涌动。那戾气并非针对纸条上的信息,

而是源于午间暗卫传来的另一条消息——云泠在东市锦云斋外,被人盯上了。

尽管探子已被清除,但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她,这个事实本身,

就足以点燃他心底最暴虐的杀意。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掌控更多的暗线,

需要将任何可能威胁到她的人或事,都扼杀在萌芽之中。他写的字依旧工整,

只是笔尖划过宣纸时,那细微的凝滞,泄露了主人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几日后,

京城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新闻。户部一位姓赵的主事家的独子,赵鹏,在城外纵马游玩时,

坐骑不知为何突然受惊失控,将他狠狠甩下马背。那赵公子摔断了腿,脑袋也磕在石头上,

据说抬回府时已是人事不省,大夫看了直摇头,说是即便救回来,恐怕也会落下残疾。

消息传到云府时,云泠正在听雨轩的暖阁里,看着萧烬临帖。少年依旧安静,

笔下的字迹清隽秀逸。春桃一边给云泠斟茶,

一边小声说着听来的闲话:“……都说那赵公子平日里就爱骑马打猎,仗着家里有点权势,

在城外纵马伤过不少农人,嚣张得很。这下可好,老天爷开眼了,让他也尝尝被马摔的滋味!

听说摔得可惨了,脑袋都破了相,以后怕是连媳妇都难讨……”云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赵鹏?这个名字她有些印象。前世,这个赵鹏仗着父亲在户部任职,没少干欺男霸女的勾当,

后来更是成了二皇子门下一条得力的走狗,在构陷云家的过程中,似乎也出过力。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书案后的少年。萧烬恰好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他抬起头,

迎上云泠的目光。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带着一丝询问,仿佛在问:“**,怎么了?

”云泠看着他干净澄澈的眼神,心头那点模糊的疑虑瞬间消散。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怎么可能和城外惊马坠伤的事情有关?定是那赵鹏作恶多端,遭了报应。她摇摇头,

抿了一口茶,将目光移开,望向窗外渐渐浓郁的暮色。她不知道,在她移开视线的刹那,

少年眼底深处,那抹被完美掩藏的、属于猎食者的冰冷幽光,一闪而逝。

第五章双重生疑云连日的闷热终于在傍晚时分酝酿成一场倾盆暴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雾,

听雨轩的飞檐下挂起了连绵的水帘。云泠站在自己闺房的窗前,望着外面混沌的雨幕,

白日里赵鹏坠马的消息和锦云斋外那两道消失的盯梢视线,如同两股缠绕的丝线,

在她心头越拧越紧。她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件新做的月白锦袍。

这是她特意吩咐绣娘为萧烬裁制的,用的是从锦云斋买回的素锦。少年身形抽长得快,

之前的旧衣已有些短了。她本想亲自送过去,顺带看看他,

此刻却被这莫名的烦躁和疑虑绊住了脚步。“春桃,”她唤道,“把这袍子给听雨轩送去,

就说……就说让他试试合不合身。”春桃应声接过,撑了伞便匆匆消失在雨幕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狂暴,

风裹挟着雨点抽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云泠心中的不安感却如同这雨势,越来越盛。

春桃去了许久,竟还未回来。她再也坐不住,拿起另一把油纸伞,推门而出。

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瞬间扑打在脸上,她紧了紧伞柄,快步穿过回廊,朝听雨轩走去。

暖阁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雨的喧嚣。萧烬并不在,书案上笔墨纸砚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临摹的那篇《兰亭序》被镇纸压着,墨迹早已干透。云泠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角落那个简易的衣箱上——那是她当初命人给萧烬置办的,

里面装着他寥寥无几的衣物。春桃大概是放下衣服就走了。云泠想着,走近衣箱,

打算将新袍子放进去。她掀开箱盖,里面叠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

正是萧烬当初被捡回来时穿的那身。她拿起那件月白锦袍,准备放进去。就在她弯腰的瞬间,

箱底一角,一个不起眼的、卷成细筒的油纸包滑落出来,掉在地上。云泠一怔,俯身拾起。

油纸包入手微沉,似乎裹着什么东西。她并非有意窥探,只是这突兀出现的物件,

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可疑。鬼使神差地,她解开了系着的细绳,将油纸层层展开。

里面并非金银,也不是什么私密信物,而是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绢帛。

她疑惑地将绢帛展开。

当那熟悉的线条、标注清晰的山川河流、以及用朱砂圈出的关隘城池映入眼帘时,

云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北境军事布防图!

这张图,她前世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一次,是父亲作为户部尚书,在兵部调拨粮草军需时,

短暂接触过的绝密图纸!图上标注的**、粮草转运路线、乃至几处隐秘的烽燧哨点,

分明是十年后,在与北狄一场关键战役前夕才最终敲定的版本!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萧烬的衣箱里?一个十几岁的、刚从乞丐堆里爬出来的少年,

怎么可能拥有十年后才成型的绝密军图?除非……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前世刑场上,漫天飞雪中踏碎刑场的玄甲铁骑,

那个捏碎仇人喉咙、眼神阴鸷如修罗的摄政王身影,与眼前这张冰冷的布防图轰然重叠!

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狠戾……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冰冷刺骨的锁链,

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他不是什么需要她保护的小乞丐!他是萧烬!

是那个前世权倾朝野、心狠手辣的摄政王!他……他也回来了!“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墨黑的夜空,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电光,云泠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暖阁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萧烬就站在门口。他浑身湿透,单薄的旧衣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少年人略显单薄却已初具力量的轮廓。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额角,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他手里还拎着一条用荷叶包着的、刚出炉不久的芙蓉糕,

那是他冒雨去东市最好的点心铺子买的,因为云泠昨日随口提了一句想吃。然而此刻,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总是清澈温顺的眼眸,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深不见底,

里面翻涌着云泠无比熟悉的、属于前世那个杀伐果决的男人的阴鸷与冰冷。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手中那张被攥得发皱的布防图,

看着她在雷光下瞬间褪尽血色的脸。风雨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又仿佛彻底消失。

暖阁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云泠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颤抖,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被欺骗的寒意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但那尾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穿透雨幕,直直刺向门口的少年:“萧烬……”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到底是谁?”烛火猛地一跳,将少年挺拔的身影在墙壁上拉长,如同蛰伏的猛兽。

萧烬的目光从她手中的布防图缓缓移开,落在她惊惶未定的脸上。

雨水顺着他浓密的睫毛滑落,像一滴冰冷的泪。他向前迈了一步,踏入暖阁昏黄的光晕里。

那一步,仿佛踏碎了所有伪装的温顺与无害。他抬起眼,那双深潭般的眸子不再掩饰,

里面翻涌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历经血火淬炼的阴鸷与了然。烛光在他眼底跳跃,

映出云泠记忆中那个在刑场血雨中走来的、令人胆寒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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